耿老二到这时候,还他妈搁那倚老卖老呢,想给自己留点面。
“我跟你大哥加代,还有南城那帮老炮全认识,杜崽儿见着我都得客客气气喊声二哥。二哥对也好错也罢,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今天你打我一巴掌,我啥也不说,我记下了。现在走行吧?这事我他妈不管了。”
“操你妈…我没让你走,你走啥呀?”
“不是,二哥别的本事没有,但我跟高奔头不一样——你让不让我走,我也得走。”
说完…耿老二站起身就要往外挪。
“耿老二,你再往前迈一步你试试!”
“帅弟你啥意思啊?”
“我在这坐着呢,我他妈也说了,今天这事儿没整明白,你他妈敢动一步,来…我瞅瞅。”
耿老二一瞅这架势,明白过来了——唠社会嗑、提人脉,不好使。
郭帅压根没勒他,根本就不惯着你,你在郭帅这儿,哪鸡巴有面子。
耿老二又提起白道的人脉,“我跟二处田壮处得不错,市总局还有下边分局我认识不少人,道上朋友也多!郭帅,你帮高奔头没问题,但得有分寸,我今天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回来坐下,不然后面有你亏吃,你敢动手打我?真动我的话,你兄弟、道上熟人都不能容你!!”
“你为高奔头惹一身麻烦不值当!”
说着…就要往外走。
“我操!敢往前迈一步试试”
郭帅直接举起五连子
“我就往外走能咋地”
耿老二抬腿刚要迈步…咕咚…一声枪响,正中他大腿!
“哎呦我的妈啊…啊!”
一声惨叫传遍整个酒吧,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大伙都清楚郭帅下手是真狠,接连放倒两个人,高奔头当场看傻了。
“帅子,你动耿老二,这事能收场吗?”
“操动了又咋的,我说护着你就护着你,伸手!”
高奔头伸出手,郭帅拽着他站起身。
“你妈…所有人听着,高奔头是我哥,我不提他背后,你们心里有数,我高哥不跟你们计较,谁不服,不管黑白两道,先他妈过我这一关!”
“今天我就打把你们,收拾你们,能鸡巴咋的?”
耿老二抱着大腿趴在地上,满头大汗,不敢出声。
郭帅看向他,“耿老二,我只开一枪没继续动手,是咱俩同乡,还有不少共同朋友,给你留余地啦!你妈的…三天之内拿一百万赔给高奔头,不给的话…我还干你,要么赔钱,要么离开北京,这话我说的,你他妈随便找人 !!”
说完,拽着高奔头往外走,其实郭帅不差这一百万,就是当众折耿老二面。
二人走到酒吧门口,“奔头,跟他妈那女人断干净,离婚…再找个人踏实过日子,别再纠缠了!”
高奔头情绪绷不住了,“帅子,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这么有面!!啊…!”
当场哭出声。
“高哥,门口人多,别哭,心里舒坦就行,早点回家吧!”
“往后该怎么过怎么过,该玩就玩,明天照常出去喝酒,让人知道这点事压不住你高奔头,今晚没喝上酒,等钱到手你好好安排我,多叫几个人热闹!!”
“不用等拿钱,今天我就安排你!!”
“不用,你先等着。”
“你开车了?”
“开了”
“那你自己回去吧!”
郭帅上车踩油门…直接离开,高奔头也驾车走了。
两人走后,120把贾德才、耿老二送去医院
贾德才大腿皮肉受损严重,好在骨头没事,耿老二中弹距离远些,伤也在大腿,二人伤势差不多。
头天俩人都在医院把伤处理利索,踏踏实实住了一宿。
第二天中午,郭帅直接去了八福酒楼。
代哥正好在店里待着。
“帅子,来得挺早啊。”
“哥,我过来瞅瞅你。”
“吃饭没?”
“没吃呢。”
“没吃就一起吃。大鹏,整俩菜,我跟帅子一块儿吃。咱仨一起。”
“好嘞哥。”
菜刚要下锅,代哥开口问道。
“帅子,这两天忙啥呢?”
“办点小事。”
“给谁办事?挣钱没?”
“一分钱没挣,纯白帮忙。”
“那可不行,办事哪有白干的,多少得落点啊?。”
“哥,我现在不缺那点钱,这事儿我也不该要钱。”
“啥事儿啊?”
“哥,我这么的,我把正主给你叫来,让他亲自跟你说。”
“你直接说就完事儿,还整得神神秘秘的。”
“你别着急,等会儿就到。”
没多大一会儿,门外有人推门进来。
是高奔头,他跟郭帅前后脚到的,郭帅先进来了,他搁后边跟着。
进门一摆手。
“代哥。”
“哎…奔头,来来来,坐。”
“大鹏,再加几个菜!”
几个人坐下边吃边唠,代哥给高奔头倒了杯水。
“你俩咋凑一块儿了?到底出啥事了?谁跟我说说?”
郭帅一努嘴。
“奔头,你自己说吧。”
高奔头瞅瞅代哥,语气特别憋屈。
“哥,你混社会这么多年,你是老炮、老大哥,我真比不了你。”
“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假如说,我刚结婚俩月,我媳妇就搁外边跟别人好上了。一直跟那人在一块儿,睡到昨天晚上…。”
代哥当场愣住了。
“你说啥?”
“哥,不是假如,是真事儿。”
“我媳妇跟我结婚刚俩月,就出去搞破鞋!整整八个多月,我从头到尾一点儿不知道。”
就这一句话,直接给代哥问懵了。
代哥直勾勾盯着高奔头,一时都不知道咋接话。
他心里也犯嘀咕:这事儿,到底咋回事?
高奔头跟着就把自己媳妇出轨的事儿,前前后后全说了一遍。
代哥坐在旁边听着,心里其实差点绷不住想笑。
但这种场合根本不敢笑,也不好意思笑,只能憋着。
“哥,你想笑你就笑就行,我现在啥都想开了,我不往心里去。”
“没有,你接着说,后来咋样了?”
“哥,跟我媳妇勾搭那人,我还认识。就是南城的贾德才。”
代哥一听这话,实在憋不住了。
“你先等会儿,我去后厨瞅瞅菜做没做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代哥就是憋笑憋不住了。
跑到后厨硬挺了五六分钟,才把那股笑意压下去。
大鹏还问他咋回事,代哥啥也没说,就糊弄两句没事。
缓过来之后,代哥才回屋坐下。
“行了,没事了,你继续说吧。”
“哥,我真不挑你,你笑也正常。”
“后来贾德才又找的耿老二过来压我。”
代哥接话。
“耿老二我知道,你以前跟我说过,你俩二十多年的交情了。”
“对,就是他!我二十年的哥们,转头帮外人欺负我。在饭店拿五连子顶我脑袋上,吓唬我,让我认栽,这事就算拉倒。他还扬言要收拾我。”
“哥你也了解我,我平时看着咋咋呼呼、挺能咋呼。其实我胆子贼小,心肠软,遇事根本不敢硬刚。当时被他们连着扇好几个嘴巴子,我愣是没敢动一下。贾德才还逼我,必须跟我媳妇离婚。”
“昨天晚上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自己揣把五连子,去星光酒吧找贾德才理论。”
“结果贾德才、大八戒、耿老二一帮人全在酒吧里。到最后我没占到便宜,反倒让他们给收拾了一顿。”
“我混社会这么多年,从来没让人这么欺负过,平时外面的恩怨纠纷,我全都能看淡。唯独这事,是真往我心口窝子捅刀子。”
“我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郭帅了。”
“是郭帅看我受委屈,主动替我出头,把贾德才、耿老二全都给办了。”
说到这儿,高奔头抬手就开始扇自己嘴巴。
“我真是太窝囊了,我他妈啥也不是!”
代哥赶紧伸手一把拉住他。
“你干啥呢!!”
“哥,你让我扇两下吧!我心里愧疚,平白无故给郭帅惹了这么大的祸!”
郭帅也赶紧上前拦着。
高奔头红着眼圈接着唠。
“哥,我这不是演戏卖惨,也不是啥苦肉计。”
“我高奔头心里有数,谁真心对我好,我一清二楚。”
“这事儿压得我这两天心里堵得慌,特别难受。昨天我就是单纯想跟郭帅唠两句,发泄发泄。我压根没指望他能帮我出头,是他真心疼我、护着我!”
“行了行了,听我唠两句。”
郭帅这才松开拽着高奔头的手。
高奔头也慢慢把手放下来。
代哥掏出根烟递给高奔头,顺手给他点上。
“奔头,咱混社会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你啥性格了。平时谁跟你闹、推你两下、跟你开过火的玩笑,你全都能忍。刚开始人家觉得你脾气好、好说话。时间长了,这帮人就拿捏你,觉得你软柿子好捏。这帮逼就这德行,专门踩别人抬自己面子。尤其愿意踩自己哥们,显得自己多牛逼!。”
“但做人哪有这么干的?都是两条胳膊一个脑袋,谁也不比谁低一头。交朋友就得互相体谅,互相兜底。”
“奔头,别人不理解你,我理解。咱是一圈的兄弟,这事不算事,啥麻烦没有。”
“你也别愧疚、别觉得丢人。郭帅帮你出头,那是应该的。我告诉你,外人欺负你、不给你面子,没事。咱这帮兄弟给你面子!以后谁再敢整你,直接跟我们说!”
郭帅跟着接了一句。
“哥,就这点事。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我就先来打个前站。”
代哥摆摆手。
“这叫啥事,先吃饭,吃完再说。”
高奔头坐在那儿,眼珠子来回乱撒嘛。
代哥一看。
“你找啥呢?找纸啊?我给你拿两张。哭两下得了,别没完没了的。”
“哥,我没事。”
随后几个人就开吃。
大鹏吃蛋炒饭、吃菜,代哥、郭帅也跟着吃。
高奔头一边扒拉饭,一边吧嗒嘴,心里五味杂陈。
代哥这几句话,直接给高奔头干破防了。
心里暗自寻思,代哥是真仁义大哥,太让人服气了。
郭帅和代哥都看出来他难受,也不敢多劝。
越劝,高奔头越想哭。
“别哭了啊…奔头。”
“嗯哥,我不哭了。”
“我这回是真看明白了,谁真心对我好。”
“行了,好好吃饭,这事哥给你顶着。”
正唠着呢,电话叮叮叮一顿响。
代哥拿起来一瞅,杜崽儿打来的。
“喂,二哥。”
“哎,代弟。”
“你咋唉声叹气的,有事你就说。”
“你今晚出来一趟呗,大伙一起吃个饭。人不少,你必须得来,别不给我面子。你应该听说白天那事了吧?”
“啥事啊?我没听着。”
“你晚上过来,我当面跟你唠。说白了,耿老二腿让人打了。这事不唠明白,早晚是个雷,还得出事。你晚上过来,咱大伙坐一块儿,把事捋捋。”
代哥一听。
“二哥,我真没想到你能给我打这个电话。我先说好,我不偏向任何人。要是我去多余,那我就不去,你们自己唠就行。”
“不多余,你必须得来,过来坐一会儿。”
“都谁在啊?”
“人老多了,还有两三伙外地社会的。”
代哥眉头一皱。
“咋的?还要找人摆阵干仗啊?”
“不是干仗,就是调解唠事。”
“你听话,过来一趟。”
“几点,在哪?”
“晚上八点,全聚德二楼,我已经清场了。”
“行,我知道了。”
啪的一下,电话直接挂了。
杜崽在电话里说的每一句话,高奔头听得明明白白。
他直接把筷子一撂,眼圈通红,泪眼婆娑地瞅着代哥。
高奔头心里知道,这回聚过来的全是老牌社会老炮。
就随便拎出来一个,自己都干不过人家。
“哥,这可咋整啊?北京这边,咱还用不用多摇点人?”
代哥摆摆手。
“不用,在北京咱不用招人。你跟我走,晚上咱俩一块儿过去。”
转头又跟郭帅吩咐。
“帅子,你一会儿去保利大厦,把马三、丁健、孟军都喊上。今晚你们四个跟着我就行。”
“明白哥。”郭帅一点头。
代哥一抬左手,露出手腕上戴的那块名表。
高奔头立马接话。
“哥,你戴啥都好看啊!”
代哥乐了。
“你瞅瞅奔头,我就稀罕他这点。谁他都捧着、敬着,真心拿人当大哥处。可这帮人呢?奔头掏心掏肺对他们,最后反过来欺负奔头,这不纯欠收拾吗?”
郭帅跟着附和。
“那可不哥!奔头平时对这帮人是真够意思!”
代哥说着,直接把手腕上的表摘了下来。
“人家捧你,是真心认你,你得接住这份情义。”
话音一落,直接把表塞高奔头手心里。
“不是哥!这可不行!”
“戴上!给你的你就拿着!”
高奔头当场又哭了。
代哥无奈一笑。
“给你块表你也哭,今天咋这么性情?”
硬让代哥逼着,高奔头把手戴上了表。
“好看不?”
“好看哥!”
“行了,别墨迹,送你了。”
下午的时候,代哥出门办事去了。
一晃到晚上七点,郭帅带着丁健、马三、孟军四个人,准时赶到八福酒楼。
丁健一坐下,瞅着高奔头就侃。
“奔头,你这发型赶紧整整!没听过那句话吗?男人想混得好,头发必须往后倒!你这头发往前趴,指定混不起来!”
高奔头嘿嘿一乐,露出一口大金牙。
“健哥,我明天一早就去做造型,肯定收拾利索的!”
“混社会,外形必须板正!”
随后屋里没别人了,郭帅开口说道。
“三哥、健子、孟军,你们仨过来,我跟你们说点正事。”
几个人跟着郭帅,直接进了旁边小包房。
高奔头自己坐在大厅,一句话没敢多说,心里明镜,全是自己这点糟心事。
包房里头,郭帅把前因后果、奔头被坑、被兄弟背叛、被人欺负的事儿,从头到尾唠了一遍。
外边高奔头隐约听见,包房里几个人憋着笑,又不敢大声笑,动静断断续续的。
高奔头心里五味杂陈,难受也没法说,只能硬挺着。
笑过之后,几个人互相一对眼神。
郭帅先开口。
“咱这么笑,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啊?”
丁健赶紧摆手。
“可不咋的,咱不讲究,别笑了别笑了,赶紧出去吧。”
几个人收拾好情绪,从包房走出来,重新坐回高奔头身边。
咱说丁健瞅着高奔头。
“等今晚这事捋明白,我安排大伙喝酒,咱好好唠唠”
“哪能让你破费,奔头,你摊上这事找我们,就找对人了,昨晚上就帅子自己上的,要是我跟着去,不是吹牛逼,耿老二他都别想囫囵着回家。”
郭帅在旁边,“那我信?你丁健出手,他还有好?”
马三也跟着说,“我去也照样收拾他!”
孟军晃着个大脑袋,“咱哥几个谁去不行啊,都能镇住场子!”
几个人正唠着呢,加代打外头推门进来了
“走吧,到点了,该过去了”
丁健一把就把高奔头膀子搂住了
“走奔头,今晚我就在你身边待着,都是自家兄弟,一口一个健哥的,我看今晚谁敢动你一下试试!!”
一行人出了八福酒楼,分头钻上两台劳斯莱斯
王瑞开车,加代跟郭帅坐后排
另一台马三开着,拉着丁健、孟军还有高奔头。
车开到全聚德楼下,就瞅街边乌泱泱停了三四十台车,阵势不小。
几个人下车往饭店里走,杜崽、春华早就在一楼等着呢。
看见加代,俩人赶紧站起来迎上去握手
“代弟,可算来了”
“咋就你俩在楼下呢,其他人呢”
“有在楼上包厢坐着的,还有没到的,我俩特意下来接你的。”
“上楼吧”杜崽在前头引路。
高奔头跟在旁边,脸一直耷拉着,心里头不得劲,杜崽就劝他。
“多大点事啊,别往心里去,犯不上,走!”
丁健一听这话,歪着脑袋,“操…玩你媳妇你能爽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加代赶紧回头瞪他一眼,“你给我闭嘴,瞎嘚嘚啥!”
“本来就是,事没摊自己身上,谁都会说风凉话!这帮人我就看不上!”
杜崽瞅了瞅丁健,也没跟他一般见识
加代赶紧打圆场,“二哥你别挑,这小子就直肠子,嘴没把门的!”
“没事,我不跟他计较!”
丁健站边上嘿嘿干笑两声,大伙都知道他就这愣脾气,没人往心里去。
一帮人往楼上走,推开大包厢门,屋里早就坐满了人。
贾德才腿挨了枪,坐着轮椅也来了,小雨也在。
小雨身边还带了三伙外地社会的,加一块得有三十来号人
加代一进门,屋里认得他的,全站起来打招呼!
贾德才坐在轮椅上,站不起来。
“代哥,我腿不方便就不起来了,咱握个手呗”
加代扫了他一眼,语气挺淡,“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贾德才当时就僵那了,整得挺尴尬,“不认识……”
杜崽赶紧过来,把加代引到主位那,代哥往主位一坐,跟着来的兄弟们也挨个坐下,小弟们全往两边一站。
屋里头乌泱泱坐了三十多号人,满满当当挤了一屋子。
贾德才扫了一圈,瞅着人来的差不多了,先开了口。
“加代,你名我早听过,北京城里有名有号的,办事也讲理。郭帅是你兄弟,这不假,可他一五连子崩了我,连耿二哥也给干躺了。今天大伙都在,你说说,这事咋整?我也没别的意思,给我们打成这样,总得有个说法吧?”
代哥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
“你想要啥说法?直接说。”
“我也不讹人,别人我不管,就我这腿,你给我拿个两三百万,这事就拉倒。耿老二那边还在医院躺着呢,我也不报警,也不找人报复,就这么算了。你们气也出了,面子也挣够了,差不多就行!。”
“崽哥,你是老大哥,你给评评理,我这话没毛病吧?”
杜崽在旁边脑瓜,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
“我可评不了这理,今天我就是过来坐会儿、听听事的,啥也不掺和。你们俩自己商量,谁对谁错我不管,我就是个旁听的。”
杜崽心里明镜,这种两头不讨好的事,傻子才管,管不好再沾一身骚,犯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