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菲尼克斯还没有失忆的时候,他画过一张设计图,夹在变形术课本里。
她翻到了,问他“这是什么”。他把书抢走了,说“没什么”。
她以为他是不好意思,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不好意思。
他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等他从死神那里回来,等她从那些漫长的等待里站起来,等他准备好。
她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整片湖面照得像一面金色的镜子。
久到远处的禁林里传来鸟鸣,一声一声的,清脆得像在唱歌。
她伸出手,不是去拿戒指,是去捏菲尼克斯的鼻子。
菲尼克斯被她捏着鼻子,嘴巴微微张开,紫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你起来。”阿斯托利亚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跪在花瓣上,裤子会湿。”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你先起来。”
“你先答应。”
“你——”
“阿斯托利亚。”菲尼克斯跪在花瓣上,紫色的眼睛看着她,“你愿意吗?”
阿斯托利亚看着他,看着他被自己捏着鼻子的滑稽样子,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脸。
看着他银白色的头发上沾了一片粉色的玫瑰花瓣。
她松开手。
“我愿意。”她说。
菲尼克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亮了一下”——是亮了。
像有人在他瞳孔里点了一盏灯,那光芒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落在他脸上,落在她脸上,落在戒指上,落在每一片花瓣上。
他的手在发抖,发抖着把那枚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
发抖着握住阿斯托利亚的左手,发抖着把戒指套上了她的无名指。
戒指尺寸刚好,不大不小,不松不紧,像量过一样。
阿斯托利亚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银白色的凤凰。
翅膀展开,尾羽拖在戒圈上,紫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她忽然蹲了下来。不是优雅地蹲,是那种“我不想再站着了”的蹲。
她蹲在菲尼克斯面前,和他平视,面对面,膝盖碰着膝盖。
“你混蛋。”她说。
“你说过了。”
“我再说一遍——你混蛋。”
“记下了。”
阿斯托利亚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把他的脸拉向自己,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挨着鼻尖。
她的眼泪蹭在了他的脸上,热的,咸的,像海。
“你以后不许跪了。”她说。
“好。”
“以后只有我跪。”
“你不用跪,你坐着就好,我站着,或者跪着,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
阿斯托利亚看着他的眼睛,紫色的,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打磨了无数次的紫水晶。
“那我说——你现在亲我。”
菲尼克斯笑了,他伸手把阿斯托利亚脸上的眼泪擦掉,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滑过。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试探,而是一种“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的吻——温柔的,笃定的,把所有的等待和不安都留在这个吻之外的吻。
她尝到了他的味道,不是果酱馅饼的甜,不是提神药水的苦,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味道——是“我在”的味道。
霍格沃茨炸了。
不是真的炸了——是欢呼声把屋顶掀翻了。格兰芬多的人在尖叫,赫奇帕奇的人在吹口哨,拉文克劳的人在鼓掌,斯莱特林的人在拍桌子。
麦格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戴上之后发现镜片还是花的——不是眼镜花,是她的眼睛花了。
邓布利多没有擦眼镜,他在笑,笑到胡子上的银色蝴蝶结歪了也没有发现。
纳西莎在哭,卢修斯在给她递手帕。
纳西莎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然后把手帕塞回卢修斯手里,继续哭。
卢修斯看着那个在花瓣上亲吻的两个年轻人,看着他们的银白色和浅金色混在一起,看着他们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挨着鼻尖的样子。
他的嘴角弯了。马尔福式的笑——克制的,骄傲的,但藏不住的。
德拉科站在凉亭里,手里攥着那块金色的飞贼怀表,指节发白。
他的嘴角弯着,弯得比卢修斯还大。
布雷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弟弟求婚了,你什么时候?”
德拉科没有回答。
赫敏在哭,罗恩在用袖子给她擦眼泪。
哈利看着那两个跪在花瓣上的人,嘴角挂着微笑。
他想起了墓地里那个夜晚,想起了菲尼克斯挡在他面前、说“你没事吧”时的语气。
那语气里没有害怕,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笃定——“我在。”
尼古拉斯站在最后一排,嘴角挂着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