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噗通”
洞窟内,虚灵掌心浮着一个黑色圆球,仿佛心脏一般跳动着,每一次跳动,周身都会迸出一圈光晕,圆球映射着天光,泛着诡谲的光芒。
虚灵头发蓬乱,面上憔悴,却痴痴笑着,眼窝深陷,眼中透出癫狂之色,他热切地盯着手上圆球,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
“沈如止,你最好是没有一丝杂念,不然,可浪费了我这费了好大功夫制成的幻魄珠。”
虚灵托着圆球的手青筋故障,在黑球迸出的光晕下,经脉中好似有黑线游走,诡异无比,巨大的兴奋之下,虚灵几乎忽略了脑中撕裂般的痛。
待黑球稳定下来,虚灵满意的将其收进了储物戒,先前狂热疯魔的笑落下来,眼窝深陷之下,虚灵原本俊逸的五官平添三分诡谲,似乎先前披在身上的那层仙人皮囊被撕破一条口子,露出底下深埋的残虐本性。
脑中剧痛又鲜明起来,虚灵闷哼一声,猛地捂住头,脑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毫不留情地挤压脑仁,尖锐的痛感仿佛钢针一般。
冷汗濡湿了贴在额角的掌心,虚灵浑身抽搐一瞬,踉跄着跌坐在榻上,散乱的鬓发中,虚灵目光如同毒蛇,狠狠撕咬着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
这痛苦太折磨了,它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虚灵,不曾给他一丝喘息之机,耳中嗡鸣一片,虚灵眸光涣散,痛楚犹如带刺的鞭子,让虚灵本能的翻滚,试图缓解。
不过片刻,洞窟中好似狂风过境,遍地狼藉,蜷缩在榻上的虚灵咬紧牙根,自虐般的抓挠着脑袋,尖利的指甲在额前面上划出道道血痕,血迹顺着伤口落下,更刺激了那痛楚几分。
眼前黑雾阵阵,虚灵抖着手,万分艰难地从储物戒中摸索出一个玉瓶,他将玉瓶死死攥在掌心,力道之大,让镌刻了阵法的玉瓶都生出丝丝裂纹。
虚灵被折磨得神智恍惚,只求一个解脱,哪怕那解脱代价非凡。
恍惚间,玉瓶在他掌间碎裂,其中存放的药丸被掌心冷汗与鲜血催化,散发出阵阵幽香。
幽香混杂着血腥气,丝丝缕缕飘进虚灵口鼻,脑中那翻江倒海般的刺痛在香气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虚灵双眼紧闭,如同一条翻白的鱼,瘫软在榻上。
痛楚逐渐平息,虚灵紧绷的思绪松弛下来,意识变得飘飘然,他喘着粗气,凌乱的发丝糊在脸上,眼角蜿蜒的泪水和簌簌而下的汗水濡湿了发丝,木然的眼中透出一丝餍足和飘忽。
痛楚的余韵还在体内游走,较之前好受许多,仿佛之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是幻觉般,虚灵瘫软在榻上,眼前黑雾氤氲,化作美妙的图景,虚灵好似看见什么,惨白皲裂的嘴角勾起笑,被撕裂了的唇都无法阻止他陷入美妙的幻梦中。
香气极好的安抚了虚灵备受痛楚折磨的识海,在香气虚构出来的幻境中,沈如止被他磨骨吮血,化作香气四溢的丹丸,吞入腹中。
“临渊!你将宗主怎么了?!”
青云随手将无渊君扔去药峰,连身上染血的衣衫都未曾换去,便急匆匆赶至清静峰下,面上万分焦急。
他身后,是久久不曾回应的长老,他们站在青云剑尊身后,齐齐望向被结界笼罩的清静峰。
就在青云手中灵力蠢蠢欲动时,一袭青衣的临渊君自结界后现身,一手搭在储物戒上,目光巡睃一圈,冷冷落在领头的青云身上。
“我才想问,你对宗主做了什么?!”
青云面色不变,只冷冷喝问:“你将宗主藏在清静峰,意欲何为?”
临渊君面色冷沉,缓缓祭出承风宝伞,沉声问道:“投至睿王麾下,是你的主意,还是,他们都是这个意思?”
青云没有丝毫心虚,只凛然道:“临渊此话何意?我立身当为宗门,不曾有丝毫动摇。”
临渊嗤笑一声,指尖轻轻一捻,现出一团光点,寒声道:“可控制宗主的阵法,是你的手笔。”
碎裂声清脆,临渊指尖光点逸散开来,其中所存阵法残片现出,明眼人一看便知皆为青云气息。
“宗主已被青云控制多日,下发传讯皆为不实,尔等可还要同青云勾结?”
临渊挥散渐渐消散的阵法残片,盯着青云身后数位长老厉声诘问。
青云面色渐渐沉下来,临渊带着怒意的话音还在回荡,他身后长老并未动作,能接到他传讯便赶来的长老,自然不会是临渊三言两语便可动摇的。
临渊见那几位长老皆无与青云割席之意,面上怒意勃发,直直看向青云:“你究竟将宗主怎么了?”
宗主如今无知无觉,仿佛神魂都不在体内,可他查探过,宗主神魂皆全,偏偏对外界没有丝毫反应,心神皆空。
青云听见这句质问,非但没有一丝心虚,反而挑眉看向临渊,反问道:“宗主在你那儿,你问我对他做了什么?”
临渊君握着伞柄的手青筋鼓胀,死死盯着面带淡笑的青云,见人没有坦诚之意,闭了闭眼,沉声道:“我不会将宗主给你的。”
青云缓缓敛容,长剑现于手上,周身气势陡然发散,卷起狂风,吹得四周枯草贴地。
“那就无话可说了。”
承风宝伞蓦然撑开,同青云挥出的剑光撞在一处,爆发出的威势让清静峰底枯枝散落一地。
瞬息之间,临渊便和青云战作一团,灵光与法器交击迸出的火光四射,长老们顿时四散开来,遥望着两位长老对战。
临渊君属风,取承天地清风,守正道本心之意,伞面绘了流云纹,用以镇邪、庇护一方,弱攻伐,主守御。
而临渊君本人,所修功法也更倾向于防守,对上以杀伐为主的青云颇有些吃力,但一时半会儿青云也突破不了他。
这也是青云一开始便没有强闯清静峰的原因。
剑修向来锐意进取,青云剑法更是世间少有,但临渊君也不是凭借虚名才当上一峰主位的,二人战况胶着起来。
青云斜出一剑,刺向临渊君执伞的手腕,却见临渊手腕一转,以伞骨抵挡,顺势合伞,试图缴下青云灵剑。
青云当机立断,松开灵剑的同时,抬脚踹向灵剑剑柄,剑刃闪着寒光,硬生生擦着伞沿刺向临渊大开的空门。
临渊下意识后退几步,抬头便见青云召回灵剑,扭头唤道:“你们还等什么?掀了这龟壳,将宗主带出来!”
远远观望的长老见青云催促,相互对视一眼,顿时发散气势,一步步朝合伞的临渊逼近。
临渊面色一沉,看向虎视眈眈的众位长老,眼中闪过一抹痛心,咬牙道:“青云许了你们何等好处,要你们唯他是从?”
一位持长刀的长老看着临渊,有些于心不忍,侧过头同青云道:“何必这般剑拔弩张?徐徐图之如何?”
青云挽了个剑花,冷眼望过去,冷声道:“都这般兵戎相见了,如何徐徐图之?”
那长老一噎,握着长刀的手紧了紧,抿唇不语。
寂静间,一个长老上前,面上笑眯眯的,语气和缓,好似从未撕破脸般:“临渊啊,我们也只是想让宗门更强盛,不过是方法不同,本就不想与你为敌,不若我们各退一步,你让我们将宗主带走,你依旧是一峰之主,如何?”
临渊握紧伞柄,面上森寒:“你们所说的让宗门更强盛,就是将宗主控制,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那长老不赞同地蹙眉,漫声道:“宗主不肯听我们的,便只有让他听话了,不过是权宜之计。”
临渊面色黑沉,看着围上来的几个长老,领头的青云面色不耐,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临渊心中一寒,猛地开伞,锋利伞沿带着莫大的灵力,将围上来的几个长老击退。
“满口胡言!宗主为了宗门殚精竭虑,你们便这般对他?”
青云一时不察,险些被伞沿扫中,那伞沿薄如蝉翼,却泛着森寒的光芒。
“今日,除非你们从我尸身上踏过去,否则别想带走宗主!”
临渊一手执伞,一手掐诀,周身气势暴涨,一时间竟逼的几个长老不敢近前。
青云手中灵剑在灵力催动下发出阵阵嗡鸣,他看着不肯退让的临渊,唇角勾起冷笑,目光轻慢:“你以为,你能拦住我们几个?”
就在青云率先攻上,凛冽剑光几乎要刺穿临渊伞面时,一道强盛的气息飞速从后方逼近,还未等几个长老作出反应,一块巨石带着劈山破海的气势,悍然砸向此处。
长老们面色一变,迅速闪身躲过。
巨石砸落在地,硬生生嵌进地里数十寸,死死将临渊与青云几个长老隔开,四散的烟尘中,一道身影如同流光一般,落在深陷地面的巨石上。
青云面色铁青,挥开四散的烟尘,抬头望去,一道肌肉虬结的身影,出现在烟尘中。
“撼山!”
一个身影稍慢半步,在青云话音未散时,落在撼山长老身后,沉闷的声线响起:“师尊。”
撼山长老身高近九尺,肩宽背厚,如山岳立在原地,身形比之牧理还要宽厚几分。
牧理唤过一声,便隐在撼山长老身后。
这个级别的冲突,不是他这个小弟子可以插手的了。
撼山长老拍了拍手,方才掂起巨石的灰尘簌簌飘落,双腕戴着宽幅玄铁护腕,腕身錾刻玄武纹,道道光华从其上泛出,碰撞间火花四溅,撼山长老浑不在意,只盯着青云,面上带笑。
“同门长老,作甚这般弓张剑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