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释的心情很好，非常好。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终于驯服了一群野马的顶级牧马人。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充满了个人英雄主义光环的“正义联盟”，现在正老老实实地在他的鞭子下，为了各自的KpI而奔波。
超人，那个行走的核武器，现在是他手下最勤劳的体力劳动模范，每天兢兢业业地在各个星球的基建工地上搬砖，为了每个月能多领两箱红薯而干劲十足。
闪电侠，那个快到可以逆转时空的家伙，现在穿着一身黄色的外卖服，每天穿梭于各个维度之间，为了一个“五星好评”而陪着笑脸。
至于那只最不听话、最桀骜不驯、甚至还妄图用“工会”来挑战他权威的小蝙蝠，现在不也乖乖地接受了他的“提拔”，去负责那个听起来就很官僚、实际上屁用没有的“企业文化建设委员会”了吗？
一切尽在掌握。
“完美。”道释靠在他那张由混沌神玉打造的龙椅上，惬意地晃着二郎腿，吸溜着杯里82年的冰阔落，听着葛小帅在他耳边汇报着集团上个季度的营收增长报告。那一个个天文数字，让他身心愉悦。
然而，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嗡鸣，毫无征兆地打破了凌霄宝殿内的宁静。
紧接着，道释面前那张由整块星辰内核打磨而成的办公桌正上方，空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空间传送，也不是什么魔法阵。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直接作用于现实法则层面的“信息投影”。
在场的葛小帅、叶阳等人瞬间警惕了起来，各自的神兵法宝已经握在了手里。
但道释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露出了一种……期待已久的、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踩进陷阱的玩味笑容。
只见那涟漪的中心，一个由纯粹的、金色的逻辑符文和数据链条构成的、半透明的信封状物体，缓缓地从虚空中浮现、凝实。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重量，没有实体，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绝对理性的威压。仿佛它不是一封信，而是……宇宙法则本身，亲自下达的一份判决书。
天庭号那套由通天教主亲手布置的、足以抵御圣人全力一击的“诛仙防火墙”，在这封“信”面前，连个警报都没响，如同虚设。
“有意思。”道释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在那封“信”上轻轻一点。
“唰——！”
信封无声地展开，化作一张巨大的、覆盖了整个凌霄宝殿穹顶的金色光幕。光幕之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行行由最古老的宇宙通用符文构成的、冰冷无情的、充满了官僚主义气息的文字。
抬头，极其醒目，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致：SG-3号宇宙簇·天庭集团董事会及其首席执行官‘道释’】
【发函方：多维度宇宙公平贸易与税务审计总署（m.A.t.b）·第七巡回监察庭】
这个名字一出，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只关心辣条有没有过期的叶阳，都罕见地皱了皱眉。他虽然对这些官僚机构没什么概念，但他能感觉到，这名字背后，蕴含着一种比“天道”还要古老、还要根本的“规则”之力。
而葛小帅，这位天庭的财神爷，在看到“税务审计总署”这几个字的时候，那张胖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褪去了三分，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手里的金算盘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职业病。是刻在每一个会计师和财务总监dNA里的、对“税务局”这个词的原始恐惧。
光幕上的文字还在继续，以一种宣判的口吻，罗列着天庭集团的“罪状”。
【事由：关于匿名举报人（代号：黑暗骑士）所提交的、针对贵集团涉嫌多项违规经营行为之指控，经我署初步核查，现正式立案调查。】
【指控一：涉嫌“跨宇宙非法垄断”。贵集团利用技术代差优势，向低级文明倾销“九转还魂丹”等产品，严重冲击并摧毁了目标宇宙的本土医疗产业，违反了《泛宇宙反不正当竞争法》第3条。】
【指控二：涉嫌“虚假及诱导性宣传”。贵集团发布的招聘广告（包括但不限于‘入职即送仙女’、‘轻松修仙，年薪百万’等），内容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已构成欺诈，违反了《跨维度劳动者权益保障宣言》第7条。】
【指控三：涉嫌“强制劳动与精神压迫”。贵集团与‘正义联盟’所签订的劳务抵债协议，其条款严重不公，利息计算方式违反了‘宇宙银行基本利率法’，已构成‘新时代奴隶制’。】
……
一条条，一款款，总计一百三十七项罪名，每一项都引用了听起来就让人头大的、不知是哪个纪元制定的宇宙法典。
而在所有罪名的最后，是用血红色符文写就的、最致命的一项指控。
【最终指控：涉嫌“偷逃宇宙奇点税”。贵集团在对‘dc-52’号宇宙进行商业开发及主权收购过程中，未按规定向m.A.t.b申报并缴纳因‘文明进程被强行干预’而产生的‘宇宙奇点税’。此行为已严重危害到多维度宇宙的税基稳定，属一级重罪。】
在所有指控的下方，是一张同样由金色数据链构成的……天价罚单。
罚单上的数字长到令人发指，后面跟着一连串零，葛小帅甚至都来不及数清那到底是多少个零，只觉得自己的算盘珠子都在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他只知道，这个数字，足以买下……一整个银河系，而且是带精装修、附赠所有恒星和行星的那种。
“逾期不缴，将按日加收1000%的滞纳金。若有异议，可于三个宇宙标准日内提起申诉。若拒绝执行，我署将派出‘执法审计官’，对贵集团进行强制性的……资产清算。”
光幕缓缓消散，只留下那张如同催命符般的罚单，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冰冷而又无情的光芒。
整个凌霄宝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葛小帅已经瘫在了地上，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下真要破产了……”
就连叶阳的眉头都锁了起来。他虽然不在乎钱，但他能感觉到那份罚单上所蕴含的、不可违抗的“规则”之力。那不是他能用剑斩断的东西。
然而，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只有道释本人，看着那张天价罚单，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灿烂、也更加奸诈的笑容。
他低声喃喃自语，那声音，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能懂的、棋手终于等到对手落子的愉悦：
“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
“小蝙蝠，干得不错。没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