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地府“团建”之旅,终于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画上了句号。
当蝙蝠侠、神奇女侠和海王再次踏上那艘挂着骷髅灯笼的幽灵摆渡船,返回阳间时,每个人的心情都复杂到了极点。
神奇女侠和海王,是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用开水反复冲刷了七八遍,已经彻底麻木了。他们现在看到“KpI”和“心得体会”这几个字,都会产生生理性的不适。
而蝙蝠侠,虽然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冰冷模样,但他的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黑暗中独自摸索了数年的寻宝者,终于在绝望之际,看到了地图上那条通往最终宝藏的虚线。
m.A.t.b.
这四个神秘的字母,像一颗火种,在他那片冰冷的、被复仇与秩序填满的心中,重新点燃了希望的火焰。
当他们返回天庭号时,迎接他们的,是道释那张挂着标准假笑的脸。
“哟,三位回来了?怎么样?我们地府分公司的‘企业文化’建设得还不错吧?”道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82年的冰阔落,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他们周末去哪里郊游了。
“有没有被我们‘以人为本’、‘寓教于乐’的团队管理模式所震撼?有没有对‘生命’和‘工作’的意义,产生一些全新的、深刻的感悟?”
海王亚瑟的脸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又硬了。如果不是戴安娜在旁边用眼神死死地制止他,他估计已经抡起三叉戟冲上去跟这个无耻的奸商拼命了。
“道释先生的企业文化……确实……独具一格,令人大开眼界。”戴安娜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那语气里的讽刺意味浓得快要滴出水来。
“是吗?你们喜欢就好。”道释仿佛完全没听出那话里的意思,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次的团建活动,效果显着啊。”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蝙蝠侠身上。
“布鲁斯主席,你的那份‘心得体会’,我看过了。”道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许,但更多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写得很好。非常有深度,非常有见地。尤其是你那个‘新型地狱能源站’的设计图,连太上老君看了都说好,说你的商业头脑不应该被浪费在跟小混混打架上。”
道释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无形的尖刀,直刺蝙蝠侠的内心。
“不过……主席先生,你的有些想法,似乎……有点危险啊。”
道释站起身,慢慢地走到蝙蝠侠的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那股属于三界主宰的、蛮不讲理的恐怖威压,再次如同山岳般笼罩了下来。
“你想整顿职场,我给你权力。你想改革制度,我也由着你。因为我知道,那不过是在我画好的圈圈里,玩一些无伤大雅的过家家游戏。”
“但……”道释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从九幽深渊传来的魔鬼低语,“你似乎……对一些你不该知道的东西,产生了不该有的兴趣。”
“比如……那个只知道念经的老和尚?再比如……一些已经被我丢进历史垃圾堆里的……陈年旧事?”
道释的指尖,轻轻地、若有若无地划过蝙蝠侠的胸甲。那里,是被他一指击碎后,又被九转还魂丹修复的地方,虽然外表完好如初,但那份被绝对力量碾压的记忆,却永远地烙印在了蝙蝠侠的灵魂深处。
这是一种敲打。一种无声的、却又极其致命的警告。
他在告诉蝙蝠侠:别耍花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所有小动作,都在我的注视之下。我可以给你新生,也同样可以……让你再次体验一次比死亡更彻底的绝望。
神奇女侠和海王瞬间紧张了起来,体内的神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蝙蝠侠的反应,却再一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道释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威压和赤裸裸的威胁,他那隐藏在面具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心跳,依旧保持在每分钟60次的绝对冷静状态。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白色的目镜,平静地迎上了道释那双仿佛能吞噬星辰的深邃眼眸。
“道总,您多虑了。”
蝙蝠侠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我只是在尽我‘企业文化建设委员会主席’的职责而已。地藏王菩萨作为我们集团的‘老员工’,他的一些关于‘人文关怀’的想法,我觉得很有价值,或许可以借鉴到我们未来的企业文化建设中。这有利于……提升员工的幸福感和归属感,从而降低离职率。”
“至于其他的……我并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滴水不漏。
无懈可击。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用最标准的、最完美的“职场官话”,把自己所有的真实意图,都包裹在了一层名为“为了公司好”的厚厚糖衣之下。
道释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他想从那双白色的目镜里,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恐惧或心虚。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那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黑夜般的平静。
“呵。”
最终,道释收回了那股恐怖的威压,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失望,又带着几分……更加浓厚的兴趣。
“是吗?希望如此吧。”
道释转过身,重新坐回了他的龙椅上,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
“行了,团建结束了。都回去好好写你们的‘工作报告’吧。尤其是你,布鲁斯主席。你的那份,我可是很期待的。”
“毕竟,能找到一个比我还会‘画饼’的人,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