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鸠就因为没见到大祭司而窝着一团火。
而现在,周围这群明显是私兵的人将她团团围住,甚至把武器指向她...
就让她更不爽了。
靠...打这个老头一顿会掉精灵族的好感度吗?
就在鸠快要直接拔刀出来和这些战士们硬碰硬的时候,药剂师之塔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精灵语)差不多够了吧?奥森。”
来人是艾尔塔。
只见她端正地扶门站在中间,看着几乎堵死塔底大门的奥森一行人。
她微微皱着眉,看上去有些不耐烦。
以及疲惫。
“(精灵语)你们是想在光天化日之下逮捕一位祭司吗?”
“(精灵语)我觉得,这已经算是在向大祭司和王廷挑衅了。”
奥森的眉毛抖了两下。
围着鸠的战士们立刻不安地松动了起来,然后在奥森的手势之下退了回去。
“(精灵语)你总算敢露面了,艾尔塔,”奥森伸手抹了一把胡子,然后带着三分忌惮和七分嚣张走到了对方面前:
“(精灵语)我们要收回存在药剂师之塔里的圣水,就现在。”
似乎是受到了奥森的态度影响,旁边的几个伙计端着有些沉的空木桶跟到了前面,低着头将它们放到了地上。
“(精灵语)麻烦塔里的工人们都把手头的活计停一下,等我们把圣水搬走再动工。”
“(精灵语)或者,要是真的急着要开工,也大可以直接帮我们装桶,看你们怎么选了。”
“(精灵语)我暂时只负责药剂师之塔的修缮工作,圣水不在我的管理范围内。”艾尔塔面无表情地回答:“有关圣水的处置,烦请和大祭司本人商量。”
“(精灵语)*精灵粗口*可这是我们家族的圣水!”奥森的胡子立刻飞了起来,横眉竖眼地喊了起来:“难道我们把它们搬走还需要卡西恩的同意吗??”
“(精灵语)现在就给我们放行!既然卡西恩不打算让精灵的都城留在它应该在的地方,那就不要带走世界赐予这里的财富!”
奥森试图向前走,但是艾尔塔仍然稳稳地站在原处,似乎根本没打算让开路。
“(精灵语)给我推开这个忤逆的女人!”
然而,奥森的怒吼却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回应。
“(精灵语)你们的耳朵聋了吗!给我推开她!!”
周围鸦雀无声。
艾尔塔淡淡地俯视着奥森,一句话都不说。
奥森的气势明显小了几分,但仍然满脸愠怒地扭头看向身后的战士们:
“你们...”
话说到一半就截断了。
奥森的眼睛惊恐地瞪大,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唯一保持着站立的人——
只见,鸠,嘴里咬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甘草,此时正在干脆利落地将最后一名清醒着的士兵按在地上,砍下手刀。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每个穿着奥森家族服装的士兵此时都已经昏迷在了塔下。
“老爷爷你话好多啊...”鸠站了起来,不耐烦地用小拇指扣了两下耳朵,接着看向了奥森:“我还以为是血魔的卧底又来闹事了呢,结果全是精灵啊。”
“(精灵语)或许没人向您介绍过她,奥森,”艾尔塔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难以觉察的弧度:
“(精灵语)这位,便是在‘那一战’中孤身杀灭了卡尔伯议政王的祭司,克瓦西亚。”
“(精灵语)没有她,您的圣水恐怕还到不了那么高的品质。”
听到艾尔塔的介绍,奥森的脸色微微一白。
“(精灵语)你们...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尽管口气仍然呛人,但是他已经在有些腿软地往旁边退了:
“(精灵语)一个不让我们拿回我们的圣水,一个直接攻击我的亲卫队!”
“(精灵语)好!好啊!大祭司之塔和药剂师之塔居然有这样的勾结!我...我...!”
“(精灵语)我会让王知道你们的罪行!我要让王为我评理,看看这些圣水到底该不该是我的!”
说完这句的时候,奥森已经微微踉跄着退到了两米开外了:
“(精灵语)你们等着!”
他直接快步离开了。
在看着奥森离开了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后,鸠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便和艾尔塔对视了。
艾尔塔自然地回了她一个微笑:
“你好,克瓦西亚小姐。”
“这些人躺在这儿不会有事吧?”鸠说着低头指了一下横七竖八地昏迷的士兵们,问。
“我会处理的,”艾尔塔轻飘飘地回了一句,然后侧身为鸠让开了位置:“是要找人吗?请先进来吧。”
鸠于是小步挤进了塔里。
然而,塔里的样子比她在外面看到的还要惨——
墙皮剥得东一块西一块,几根脚手架歪歪斜斜地戳在墙壁上,地上堆着成袋的灰浆、劈好的木料,还有一地似乎是抢救回来没多久的碎砖。
几个法师踩着梯子,正往高处用法术补一面缺了大半面的墙。
“走这里。”艾尔塔走在前面,没有往楼梯的方向走,反而走向了塔底的一处角落。
“哇...”鸠跟在后面,脖子转来转去,有些应接不暇:“那只食梦虫的破坏力这么惊人啊?这里也太惨了吧。”
“半个塔都塌了呢。”艾尔塔说得很平静。
“哦对了,”鸠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我是来找克洛利安的,她人在这里吗?”
艾尔塔没有马上接话。
她走到了一处还没收拾干净的处理药材的石台前,停下,伸手摸了摸台面上那道焦黑的裂缝。
“这里曾经很辉煌。”艾尔塔开口,声音里有种鸠很少听到的味道:“以前,是整个精灵族炼药学的圣地。”
“结果现在成了这样,真是可惜。”
鸠看着艾尔塔,愣愣地眨了两下眼睛。
她本来是想再开口追问克洛利安的下落的,毕竟对方刚才就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一样。
只不过...
算了,先听她讲完吧,反正只要在饭点之前把消息告诉正兰就行了。
“高塔日那天,”艾尔塔继续说,目光还停在石台上:“这座塔还完好无损。”
“唉。”
“不过,要不是你们,说不定连这些残垣都留不下呢。”艾尔塔说着扭头看了一下鸠,温和地微笑了一下。
鸠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接些什么,只好仍然一句话都不说。
塔里一时只剩下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法术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