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一下子打起了精神,把勺子搭到盘子上,认真地看向莫托莫拉。
只见莫托莫拉将合同展开,然后把它放在了方桌中间,推向了对面:
“合同的大致内容,今天早些时候我们已经谈过了,所以这次只是一些必要的二次声明。”
“总的来说,我想和贵队,尤其是基诺先生,交个朋友。”
“当然,不仅是基诺先生,”莫托莫拉接着微笑着看向鸠:“鸠也是这次我想拉拢的对象呢?”
“嗯?”鸠怀疑地盯着莫托莫拉。
“因为听说忒丽希娅小姐对你的印象非常好,”莫托莫拉亲和地继续:“能和那个孩子打好关系,你的手段也很让人好奇呢。”
“拉拢我就没必要了,”鸠维持着克制的礼貌,微微不悦地回答:“要是想委托我,直接在平台上发指定委托就行了。”
“我可不想和工作期间的收尾人做朋友,”莫托莫拉的左手随性地支着自己的侧脸:“开个玩笑,我只是更愿意和人‘私交’罢了,工作什么的都太无趣了,不是吗?”
“况且,我也没什么动机委托一位特色呀,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这个消息,说不定要以为税务所最近有什么大动作呢。”
“就像忒丽希娅那个孩子一样,”莫托莫拉说着说着就绕到了别的地方:
“你们或许不知道,但是最近税务所可是收到了不少匿名信呢,好多都是在质询忒丽希娅小姐委托特色作为保镖的动机。”
“要知道,自从当年堇紫泪滴参与了有关世界之翼的战争以来,已经很少有人敢在有关世界之翼的场合公开委托特色入场了。”
“而忒丽希娅似乎对税务所的保密等级有些过于乐观,”莫托莫拉微笑着,就像是嘴里说出的只不过是一般的坊间传闻:
“导致她在很多地方都受到了明显的阻力,乃至需要雇佣外部人员...”
“啊,我好像在说同僚的坏话呀,”莫托莫拉忽然把自己的嘴虚虚捂住,有些后知后觉地说:“真不好意思,要是忒丽希娅本人在这里肯定会记我一笔的。”
“那么就把话说回来吧。”
“请二位再确认一下这份合同,如果没有什么需要我解释的地方。”
说着,莫托莫拉将一支结构简单的钢笔放到了合同上:“就请签字吧。”
鸠和基诺微微凑近,一起看了一遍莫托莫拉送来的合同。
“好像真的没什么问题诶...”鸠捂着嘴,用只有她和基诺才能听清的声音对基诺说:
“合同里面是说...只要我们小队给她挂一个合作者的名头,十年之内不能撤销,就能在这十年里每年收到至少十万的带税务所印章的支援款?甚至基地还能收到十倍的量?!”
“并且这些都是走巢内官方资金流的干净资金,”基诺严肃地低声回答:“所以基地也在怂恿我们拿下这个合同。”
“但是我很担心,”基诺继续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合同的另一端只是一个合作者的名头,这个名头真的值得总计千万的投入吗?”
“还是说她有别的图谋?”鸠也担心地说:“队长你怎么看?”
“我也在怀疑,”基诺谨慎地说:“但是对方的态度滴水不漏,我没办法看出来她到底有没有别的企图。”
“要不就赌一把吧?”鸠继续,似乎有些松动:“反正只是一个名头,咱们还有基地那边当靠山呢,但是要是真的每年能有这些资金入账的话...小队里的资金压力肯定能少很多。”
“嗯,”基诺拿起合同,再次翻看了一遍。
他抬眼看向莫托莫拉,对方仍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像是在催促他做出决定。
“EVA女士,”基诺看着莫托莫拉,严肃地说:“在成为03基地03小队的合作者之后,您打算以什么方式与我们‘合作’?”
鸠同样看了过去。
莫托莫拉仍然维持着她得体而礼貌的微笑,但是桌边的气氛却在此时陷入了一瞬的紧张。
“据我所知,”基诺继续追问:“一份合同,天平两端应当是平衡的才对。”
“您是觉得,为了成为03小队的合作者,值得您投入千万级别的资金吗?”
“我想要知道您是否有其他的目的,因为如果您想要与我们达成长期的合作,相互坦诚也会是必要的一环。”
鸠听着基诺忽然直接起来的问询愣了一下,但紧接着便表情一亮,跟着基诺一起用眼神质询起了莫托莫拉。
莫托莫拉似乎也被基诺的问题问住了。
“其他的,目的吗?”莫托莫拉难得地收起了微笑,微微低下头,说:“真是不合时宜的问题啊,难道我就不可以是一时兴起吗?”
“我们不想赌,”基诺平铺直叙。
“好,我明白了,”莫托莫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基诺先生您有顾虑,那么我当然愿意为您坦白一些...”
“私心。”
鸠警惕地看着莫托莫拉,似乎随时会跳起来拔出刀。
只不过莫托莫拉始终很平静:
“说实话,这有些让人难堪。”
“但是...如果我说,这些资金,是一种‘投资’呢?”
基诺和鸠的眼神闪了两下。
似乎都没明白莫托莫拉的意思。
“你们有没有想过,”莫托莫拉对二人微笑了一下:
“巢也许会在某一天消失呢?”
鸠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什么?!”
基诺没有说话,但是眉头也沉了几分。
莫托莫拉把双手放到桌上,姿势仍然得体,只不过表情中多了几分难以完全抑制的愁思。
“我当然不是在诅咒这里,”莫托莫拉继续说:“只不过,不管是异想体还是世界之翼,又或者帮派、公司、资本...”
“所有这些,巢,或者说得精准一点,01区,正在不停地向火炉里添柴。”
“持币者负责替税务所负担一部分投资,”莫托莫拉说:“所以,这些年来,我越来越察觉到一件事实——”
“巢已经接近饱和。”
“所以,或许算是某种私心吧,”莫托莫拉对基诺微笑了一下:“或许有一天我没办法再在巢里安身,虽然那可能会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但是我想我确实得尽早做打算了。”
“虽然媒体舆论之类的信息并不倾向于这些,但是边界的基地,即使没了巢的控制,也能够自我运行。”
“我不知道首脑是怎么想的,也许他把基地当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火种,也许这也只是一系列巧合。”
“但总之,巢外的天空,有时候比巢里更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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