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有情况！”
辰时正刻，大概早上八点钟。
游艇拖着第三批舰队的十二艘战船，即将抵达流求岛北部海岸。
距离海岸大概还有三里地。
往返一趟760多里水路耗时将近8个小时，日夜不停满打满算，一天只能跑三趟。
“侯爷，海岸有情况！”马汉举止激动赶忙离开副舵座位，来到苏尘身旁将望远镜递上。
“啥情况，我瞅瞅！”
苏尘猜测定是流求国武装力量，察觉到大唐战舰停在岸边发起了抵抗，攻击水军战舰。
苏尘透过望远镜观察了好一会儿。
看见了距离岸边最近的一艘战船上，身着铠甲的大唐府兵盘腿坐在船舷一侧，好像在与站在岸边礁石上的流求土着谈笑。
那些土着胸前或后背背着篓筐，有的肩膀上挎着一圈绳索，看上去没有一丝戒备之心，就像是凑热闹的围观群众。
粗略估算有三十多人，男女老少皆有。
“特么的！又没打起来，你激动个啥！”苏尘放下望远镜，没好气的喝斥一句递还望远镜。
马汉接过望远镜，憨笑两声赔罪。
游艇慢慢靠近海岸，降低了航速调整靠岸的方向，使战舰船身与海岸平行。
围观的流求土着见到庞然大物豪华游艇，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追逐沿着海岸缓行的游艇。
在他们的认知里，天朝上国大唐，本该就有旷世奇物。
岛上居民造不出帆船，只能砍伐合适的粗木将其掏空，做成独木舟。
又或者制作更简单的木筏和竹筏。
因此，再豪华的游艇在几乎与世隔绝的流求国土着眼里，也不算稀奇之物。
“老爹，他们这是怎么回事？看不出来，我们是来攻打他们的吗？”
苏尘、李世民等人来到游艇侧舷，看着岸边相互推挤抢位置的吃瓜群众。
从他们热切欢迎的眼神中，苏尘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此情此景就好像接机的粉丝正在迎接大明星下飞机。
满脸都是兴奋的表情。
游艇在惯性作用下，沿着海岸漂浮了几百米，岸边的土着也追逐了几百米。
李世民缓缓摇头，猜不透对面那些流求土着的心态。
“柳逷！”
泉州刺史柳逷趋步上前，来到李世民身侧，恭敬一礼：“臣在！”
李世民指着岸边围观、窃窃私语的流求土着：“流求国民众可通唐语汉字？”
“回禀陛下，流求土着语隐涩难懂。”
柳逷话语稍顿，思索片刻继续答道：“据臣所知，岛上少有识字断文之人，能言中原汉语者皆为新朝遗民，及隋末天下大乱逃难至此的汉人。”
李世民默默点头，看向苏尘吩咐道：“小子，向他们喊话，打探波罗檀洞所在！”
苏尘有些不情愿，“老爹，他们能听懂我说话？”
“呵呵，试一试有何妨？”
游艇在距离岸边约三十米的地方停稳，警卫跑向船尾解开拖绳。
老李快步走向游艇航行指挥中心，知会王朝马汉暂停返航。
“好，我试试！”
苏尘望着岸边礁石上的流求土着，眼中满是羡慕之色，他们都是齐耳短发。
正如三国时期的地理志中记载：流求土着断发文身，去除体毛。
男子拔除鬓发和胡须，女子以墨在手上黥刺虫蛇花纹。
苏尘略微拱手，朝着岸上喊话：“诸位有礼了，请问你们国王居住的波罗檀洞在何方？”
苏尘深受李世民影响，认为未开化且不善营造的流求土着全都像野人一样居住在山洞里。
岸边流求民众听到苏尘的喊话，短暂愣神过后，纷纷对苏尘指指点点议论起来。
有的人甚至抱着篓筐，在礁石上坐了下来。
苏尘顿时有些尴尬，恨不得给他们来一发火箭弹提提神。
正当苏尘对李世民摇头苦笑时，岸上一位年逾五旬的男子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挤到人群前面。
“敢问神使可是从建安郡而来？”
男子汉人面容，口音奇特，苏尘从未听过但勉强能够听懂。
苏尘见有人能说汉语，如同他乡遇故知，“老伯，我们来自大唐泉州，找你们流求国王有点事！”
建安郡，三国东吴在会稽郡南部置建安郡，治所在建安县（今福建省南平市建瓯市），辖境覆盖福建全省和潮州。
隋朝开皇年间废郡改州，建安郡改称泉州。
汉人面孔男子指向海岸南边，“波罗檀洞由此去地三百七十里，弃船上岸行十五里便是！”
流求岛南北长约680余里，东西宽260里，波罗檀洞的位置正好位于现今的台中。
男子所言三百七十里，沿用汉制，一里相当于410米。
东汉的一尺只有23厘米，唐承隋制度量相差无几。
显而易见，那名男子此前将泉州称为建安郡，他应该是新朝遗民。
“多谢老伯相告！”
苏尘向男子拱手言谢，而后转身对李世民说道：“老爹，我看这岛上有些不对劲，他们好像没国家的概念。”
“要不我们直接去波罗檀洞找他们的国王？”
苏尘说的大差不差，流求岛北部相当于流求国的偏远地区，他们只认鸟了帅，也就是村长里长。
至于国王，他们连名字都没有听过。
那位男子就是广竹洞的鸟了帅，精通竹篾编织烧制陶器，在他们的村落声望很高。
李世民沉思片刻，看向李恪问道：“老三，你以为如何？”
李恪不假思索，拱手恭敬作答：“回禀父皇，儿臣赞同，只需十二艘战舰随行即可。”
不单苏尘有些厌烦不分昼夜往返两岸拖船，李世民、李恪他们也是如此。
一天只能拖三趟，百余艘战舰至少还要两个昼夜。
倘若能够和平收复流求国，那便省时省力，一切万事大吉。
眼前这些还不知兵临城下，看不清形势的流求土着，个个面露纯朴无知笑脸。
谁能下得去手，刀兵加其身？
“小子，依你所言，南下前往波罗檀洞！”
苏尘微微点头，再次向岸上那位年长男子，“老伯，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领路引见国王？”
那人闻言，下意识牵着孩童的手后退一步：“神使见谅，老朽孙儿尚幼，其父母离家外出渔猎，不便独处！”
苏尘打量着那名孩童。
或许是岛上气温很高，那小孩身着一件单薄粗布交领衣袍，齐耳长发，肤色不显饥黄。
岛上应该不缺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