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名护卫神情一怔,万没想到陶富安说的如此直白,却也不能过分苛责对方!
毕竟对方是什么性子,大家都心知肚明!
明知此行必死无疑,还 敢孤身一人前来!无论结局如何,都值得人敬佩!
秦统领转头对上霍绝,怒吼道:“打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算什么?有能耐的冲着老子来!”
“陶总管的刑罚,老子代他受了!”
另外七人纷纷附和喊道:“对,冲着老子们来…”
一旁校尉长鞭一挥,厉声训斥道:“赶着投胎吗?打完了他,接着打你们!”
府衙大堂之内,清脆的鞭挞声,陶富安的惨叫声,八名护卫的愤怒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混杂着皮肉破裂的脆响,在府衙大堂里一遍遍回荡。
两侧持鞭的东夏兵士面无表情,手中长鞭裹着凛冽劲风!
一下又一下,狠狠抽在陶富安脊背之上。
特制的牛皮长鞭浸过盐水,鞭身布满细密倒刺!
每一落鞭下,都能硬生生撕下一块皮肉!
只十几鞭下去,陶富安原本强撑挺直的身子渐渐佝偻下去!
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喊叫声也变得断断续续,仍旧没有求饶…
“嘶,还真他娘的疼!”
“你们这群臭老九,下手能不能轻点!”
“哎哟……混账东西,这鞭子是往人骨头里抽的?”
“难不成想打死老子,急着当孝子不成?”
“老子有儿有女,还看不上你们这些滥杀无辜的龟儿子…”
陶富安半边衣衫早已被血水浸透,后背上的衣服,更是被打的一丝一缕,混着血水贴在皮肉之上。
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整个人狼狈不堪!
往日里长袖善舞、圆滑世故的模样荡然无存,嘴里不住的骂骂咧咧!
霍绝端起温热的青瓷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
听着下方此起彼伏的痛呼,眉宇间积压许久的戾气缓缓消散,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
他慢悠悠抿了一口清茶,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陶富安!
语气慵懒又带着浓浓的胁迫意味,戏谑说道:“陶爷,你是聪明,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本帅素来大度,从不会斤斤计较,就破例再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言罢,抬手示意行刑兵士暂时停手!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陶富安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你只需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两句刘允宁就是个废物!”
“再高喊几声柳沐儿识人不明、愚不可及,水性杨花,人尽可夫,此事便就此揭过。”
“不仅身上的刑罚立刻作罢,本帅还会让人备上好药给你治伤!”
“美酒肉食,金银财帛,不管你想要什么,本帅都能满足你。”
“对了,你不是喜欢美人吗?本帅送你各色美姬百名,让你尽情享受…”
话音落下,大堂内所有校尉、兵士的目光尽数聚焦在陶富安身上,嘴角带着戏谑,鄙夷得笑意!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自诩宁王府走狗的小人,会不会就此折腰屈服。
只要陶富安弯下脊背,就可以重创青蒙山士气,讨回一手!
秦统领几人侧头看向身旁状态凄惨的陶富安,眼底满是复杂。
他深知陶富安并不是什么硬骨头, 一身臭毛病数不胜数,和那些舍生取义的豪杰志士截然不同。
这种一步天堂,一步地狱的选择,根本不需要考虑太久!
在其看来,此刻服软,无疑是陶富安最好的选择,心中已经开始担忧起来!
可下一刻,陶富安便打破了所有人的预判。
他撑着酸痛欲裂的脊背,艰难地抬起头!
因疼痛过度而脸色涨红,额头上的冷汗还在不断滚落。
陶富安先是倒抽几口凉气,缓解身上钻心的疼痛,随即嗤笑一声!
戏耍说道:“霍绝啊霍绝,老子还以为你是什么杀伐果断的当世枭雄呢!”
“闹了半天,也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能耐了!”
“对付那八位铁骨铮铮的好汉,你是束手无策,只能干看着!”
“就只会拿捏我这么个皮肉凡胎的俗人,靠着鞭刑逞威风!”
“你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就你这等货色,也配提及王爷,王妃?”
“说实话,你连陶某手底下一个管事都不如…”
“陈元烈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能用你这种人为帅,东夏也算是走到头了…”
这话一出,大堂内气氛骤然凝滞。
霍绝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眸底寒意暴涨!
怒声说道:“你再说一遍?”
“他娘的,老子说错了吗?你耳朵被柳门主那一击震聋了不成!”
“见过找女人的,没见过找骂的!”
陶富安浑然不惧,甚至借着喘息的间隙,愈发的肆无忌惮!
“你无非就是见软的好捏,硬的啃不动罢了。”
“欺软怕硬,此等作风,比你老子我也差不多少!”
“想让我骂王爷、王妃?你怕是白日做梦。”
“我陶富安没读过多少圣贤书,不懂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大道理!”
“我这辈子贪财、怕死、好色,一身的臭毛病,从来都算不上什么好人。”
他坦然自嘲,丝毫不在意旁人鄙夷的目光!
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铿锵有力,褪去所有嬉皮笑脸!
“但我这条命,是王爷给的。这些年,王爷待我以诚,从未轻视过我!
“青蒙山上下众人待我以义,若有危险,尽皆护着我先走!”
“我陶富安可以窝囊,可以怕死,可以狼狈惨叫!”
“唯独不能背叛亲朋好友,不能辱我主君!”
“至于你…霍绝?”
“说到底也只是陈元烈手底下,一条咬人的狗罢了。”
秦统领听的热血沸腾,高声大呼道:“好!陶爷才是真男人,硬汉子!兄弟们佩服!”
陶富安吐出一口血沫,没好气的说道:“你佩服个俅呀,疼死老子了…”
秦统领满心以为,他会接着说些大义凛然之语!
然后大家豪迈上路,当不失豪杰本色!
岂料,自己还是高估了陶富安!
对方仍旧是那副无赖德性,顿时无言以对,热血都凉了一半…
霍绝手掌猛地攥紧,茶杯底重重磕在桌面,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怒火瞬间直冲头顶。
“好,好得很!”
霍绝一字一顿,声音阴冷刺骨,笑声中带着浓浓杀意!
“既然你铁骨铮铮,不肯服软,那本帅便成全你。”
“继续行刑!本帅倒要看看,你这张伶牙俐齿,能不能扛住一百鞭!”
行刑兵士领命,扬起长鞭,再次准备落下。
鞭风呼啸,眼看就要再度落在陶富安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府衙正门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没有侍卫通报,也无人敢上前阻拦。
一道身着绣竹长衫的挺拔身影,怀抱着一具素衣染血的女尸,缓步踏入大堂之内。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