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然然没有回去顾家。
她一路飞车到了安江大桥,玛莎拉蒂的引擎在夜色中嘶吼,像是一颗即将失控的心。车窗外的霓虹灯连成模糊的光带,她的眼泪在风中干涸,又被新的泪水覆盖。
顾霆琛哥哥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她说那样的话?
回想当初,哥哥是多么温柔体贴、细致入微的人。她认他做哥哥那会,他会推掉重要的董事会,会回来陪她吃晚饭。她生病发烧不舒服时,他守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擦拭她的额头。她会在她来大姨妈,疼得蜷缩在被子里,是他红着脸去药店买暖宝宝,还笨拙地煮了一碗红糖姜茶。
那时候的他,会揉着她的头发说傻瓜然然,会在她撒娇时无奈地叹气,会在她哭泣时轻轻拍她的背。
如今他……
聂然然水盈盈的眼睛里充满了水光潋滟的泪水,像是两汪盛满了月光的泉,清澈,却深不见底。她清眸扫了眼车窗外,安江大桥的夜色美得不真实——江面倒映着城市的灯火,像是撒了一把碎钻,波光粼粼,璀璨得让人心碎。
她将玛莎拉蒂停在安江大桥桥面上。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一种绝望的嘶喊。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在后视镜里显得格外苍白。
聂然然,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嘶哑,你已经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被顾霆琛这个男人夺走了心。
是不是因为那个柳伊帆?
是不是她的出现,让哥哥已经被她全身心都吸引走了?
聂然然突然瞳孔放大,她抬起下巴,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个念头像是一道闪电,劈开她混沌的思绪——
如果柳伊帆消失呢?
如果……
她猛地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不,她不是那种人,她不能……
可是,如果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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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霆琛离开南氏集团,又开车回了公司。
他工作都还没赶完,天元集团的计划案进入最后冲刺阶段,每一份数据、每一个节点都不容差错。他迅速回到办公室,重新投入工作中,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将所有的情绪都碾碎在齿轮里。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他没有去想聂然然。
至少,他告诉自己,不要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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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然然在车里大哭一场。
哭声被引擎的轰鸣声吞没,被江风的呼啸声掩盖,像是从未存在过。当她从车座椅上抬起头来,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妆容被泪水晕得一塌糊涂。
她也不知道几点了。
聂然然拿起副驾驶位置上的包包,掏出手机看了看——
什么?
她一愣一愣的,已经十二点了。
她是哭了多久……
三个小时?还是一辈子?
她看着屏幕上空荡荡的通知栏,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微信消息,没有任何人在意她去了哪里、是否安全、是否还活着。
聂然然将手机扔回包里,发动引擎,玛莎拉蒂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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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霆琛忙完工作,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他看了眼腕表时间,指针在黑暗中泛着冷光。算了,不回顾家了。今晚就在休息室睡吧,那张窄窄的单人床,至少不会有人等在门口,不会有人问他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顾霆琛也没打电话给聂然然说一声。
他告诉自己,没必要。她只是他认的妹妹,是她自己说想他做他哥哥,是顾家对她的恩情。他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去汇报自己的行踪。
可当他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斑驳痕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她站在地下停车场里、冰蓝色裙摆飞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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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然然从安江大桥回到顾家,快凌晨两点了。
她眼睛微红,急忙地往楼上跑,脚步在楼梯上发出凌乱的声响。她不想被木管家看到,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这副狼狈的模样。
聂然然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已经两点半了。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嘴唇干裂,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不等了。
她今天要睡觉。
明天,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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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起,聂然然下楼去餐厅吃早餐。
顾霆琛也不在。
她心里忽而空了一块,像是某种习惯性的期待落了空。昨天她对顾霆琛哥哥说那样的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小妍——哥哥一定觉得她肤浅、没头脑、又蛮不讲理。
她不想纠结这么多。
反正哥哥喜欢的也不是她啊。
聂然然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凉的。她放下杯子,起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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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霆琛从公司休息室出来,已经早上九点半了。
他洗漱,更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镜中的男人,眼底青黑,下巴冒出细碎的胡茬,像是一幅被反复涂抹的水墨画。他皱了皱眉,却没有时间修整。
中午,顾霆琛吃着秦墨给他在公司餐厅带的午饭。
简单的商务套餐,米饭硬邦邦的,菜色油腻。他机械地咀嚼着,目光落在窗外的天色上,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他想到聂然然说的宋宇妍。
她现在一个人在南家吗?
那个念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他看似平静的心湖。他想起他初见宋宇妍的那天,她站在南泽宇身侧,甜甜地叫他。笑容甜美动人,那时的她,双眸晶亮得像星星,笑容甜得像蜜糖。
如今,她已经是南泽宇的妻子,怀着南家的孩子。
而他……
顾霆琛还没吃完午饭,他急匆匆出了公司大门。
秦墨在身后喊:顾总,下午还有会议——
推迟。
他的声音冷硬,脚步却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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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中午十二点多。
南家别墅,宋宇妍困意袭来。孕中期的疲惫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龙管家扶着她出了餐厅,她困劲不停,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
孕肚鼓鼓的,像是一颗饱满的果实。
她正要往楼梯走过去,下一秒,南家别墅大门的门闸响了。一阵沉沉的脚步声响起
宋宇妍迈步的脚一停。
她轻轻地转过身,双眼落在门口顾家别墅门口,一米九的顾霆琛站立在南家别墅门口,他一身亮白色闪钻西装套装将他高挺的身形拉长的如同一座高山,宋宇妍水眸猛的睁大,是顾霆琛……
顾霆琛?
龙管家立马扶着宋宇妍往沙发那走去。她一坐沙发上,眼皮上下粘连住了,像是有千斤重。头一歪,倒在沙发上,呼吸渐渐平稳。
她立马秒睡着了。
顾霆琛进来南家大厅,就看到宋宇妍倒在沙发上。
她蜷缩在米白色的真皮沙发里,像是一只温顺的猫。长发散落在靠枕上,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微微张着,发出细碎的呼吸声。她的手下意识地护着微微隆起的腹部,那是一个母亲本能的保护姿态。
顾霆琛墨眸微动了动。
他迈着大长腿,轻缓地走上前,脚步轻得像是在靠近什么易碎的珍宝。他在她身侧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深沉的、却压抑的——
温柔。
他没有叫醒她。
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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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宇妍一直睡到下午三点才醒来。
她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然后——
她水眸震惊地睁大。
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男人。
顾霆琛?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水晶似的眼睛闪动着明亮亮、澄澈的亮光,像是盛满了星子。白皙如雪的小脸因为刚睡醒而泛着淡淡的红晕,蜜如甜糖的笑颜在嘴角绽开,却又因为某种不确定而凝固。
她愣愣地看着顾霆琛,像是一个在梦里迷路的孩子。
顾霆琛矜贵地翘着二郎腿,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柄收在鞘中的名刀,优雅,却危险。他深沉的墨眸看着宋宇妍,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
小妍,他开口,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路过,来看看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又迅速移开。
泽宇他人呢?
宋宇妍水眸下意识一暗。
那抹黯淡像是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却被顾霆琛捕捉个正着。她甜甜地弯了弯红唇,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泽宇他去德国了,要去一个多月。那边有一个项目急需他。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服自己。
顾霆琛看着宋宇妍略微失落的样子。
他想说什么——想说他不该留你一个人,想说你需要人照顾,想说我可以——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她是南泽宇的妻子,因为她是聂然然最好的朋友,因为——
他没有任何立场。
霆琛,宋宇妍看向坐在单人沙发对面的顾霆琛,目光平静如水的看着他。那平静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波澜,却让人感到某种深沉的、无法触及的——
距离。
不用,她平静的道,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是一块石头,霆琛你不用留下来陪我。
她顿了顿,嘴角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我很好。泽宇每天都打电话,管家和佣人都在,宝宝也很乖。
她的手轻轻抚上腹部,那是一个母亲本能的温柔,也是一个妻子本能的——
守护。
顾霆琛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闯入者,一个不被需要的、多余的存在。
他站起身,整理西装外套。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那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走向门口。
在拉开门把手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宋宇妍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霆琛,她说,去找真正属于你的人吧。
顾霆琛的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门边,背影挺拔而孤独,像是一座永远无法被温暖的冰山。
真正属于我的人?
他轻声重复着,声音里带着某种自嘲的、近乎悲凉的——
清醒。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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