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陈燎原眼看就要满月了。
小孩子长身体确实快,刚出生时七斤七两,如今已经长到了十斤。包被一裹,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娄母抱上一阵,也得换换胳膊。
小家伙吃得好,睡得也好,脸颊上的肉比刚出院时多了一圈,手腕上都有了浅浅的肉褶。
娄晓娥看着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才多少天,抱着就比以前沉了。”
陈宇凡接过孩子,托住他的头颈,笑着说道:“营养跟得上,长得自然快。你没发现,他现在连包被都比以前占地方了?”
“可不是,刚出生时准备的那几件小衣服,穿着都没有以前宽松了。”
娄母在旁边说道:“小孩子就是这样,衣服不能照着眼下的尺寸做,得留些余地。不然辛辛苦苦做出来,穿不了几天就小了。”
小果果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躺在陈宇凡怀里,嘴唇动了动,又闭上眼睛睡了。
陈宇凡低头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倒省心,吃饱了就睡,醒了再吃,家里这么多人围着照顾,长不好才奇怪。
孩子即将满月的消息,也成了院里的热门话题。
四九城的人家添了孩子,满月算是一个要紧日子。条件好一些的,会请亲朋邻居吃顿饭;条件一般的,也会准备点东西,给孩子庆贺一下。
陈家如今是什么条件?
陈宇凡既是研究所所长,又是工业部的技术顾问,厂里厂外认识他的人不少。大家都觉得,他家办满月宴,肯定比一般人家热闹。
有人在水池边洗菜,都要顺口问一句:“陈家是不是快摆满月酒了?”
“应该要摆吧?孩子都快满月了。”
“要是请厂里的领导,再加上研究所的人,估计得坐不少桌。”
这件事传到刘海中耳朵里,他比陈宇凡还上心。
在刘海中看来,这可不只是陈家自己的喜事。
陈宇凡是院里的一大爷,一大爷家办酒,来的都是厂里的干部、研究所的专家,这说明什么?
说明九十五号院有能人!
宴席办得风光,整个院子都能跟着长脸。他这个二大爷站在旁边,替陈宇凡招呼招呼客人,再说上几句场面话,往后在南锣鼓巷提起来,也是一件有面子的事。
越想,刘海中越觉得不能错过。
当天晚上,他便主动找到了陈家。
“宇凡,孩子快满月了吧?”
“快了,您坐。”
陈宇凡把孩子交给娄母,招呼刘海中坐下。刘海中刚坐稳,便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家里添丁是大喜事,孩子满月更该好好庆贺。我琢磨着,咱们是不是摆个大宴,把亲朋好友都请来,热热闹闹地吃一顿?”
陈宇凡没有马上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海中见他没反对,立刻又说道:“这些杂事你不用操心,我来张罗。请客、借桌子、安排人手,我都能办。到时候开席,我再给大家说几句,把客人介绍介绍。”
说到这里,他还坐直了些。
“你平时工作忙,总不能让你自己站出来主持。这种事交给我,肯定办得妥当。”
陈宇凡听明白了。
张罗宴席是真的,想站在人前讲话,也是真的。
刘海中这辈子就惦记着能在人前有个名分,只要有机会让他负责点什么,他就能比谁都积极。
不过满月宴这件事,陈宇凡早就和娄晓娥商量过。
办,可以办。
家里添了孩子,亲近的人坐在一起吃顿饭,本来就是高兴的事。可眼下正开展教育运动,上面反复强调反对铺张,大操大办肯定不合适。
尤其是他。
普通住户摆几桌酒,别人未必多看一眼。他这个研究所所长摆酒,关注的人可就多了。
人越出名,越不能在这些事情上糊涂。
“二大爷,满月饭我们准备办,不过不用弄那么大。”陈宇凡放下茶杯,“就在院里摆几桌,请些亲近的人吃顿饭。”
刘海中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就几桌?”
“几桌足够了。别往胡同里张扬,也别替我往外招呼人。具体请哪些客人,我自己安排。”
“那开席的时候……”
“不用主持,客人到了坐下吃饭,聊聊天就行。”
刘海中原本连开场说什么都想好了,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被陈宇凡否了。
他有些失望,却也不好再劝。
陈宇凡既然已经拿定主意,他继续说,只会显得自己不懂事。
“那桌椅这些,总得有人管吧?”
“这个倒要麻烦您。”陈宇凡说道,“桌椅板凳借多少,摆在哪里,老人和孩子怎么坐,这些您帮着安排一下。”
刘海中马上来了精神。
不能主持,能负责安排座位,也算是个正经差事。
到时候客人来了,总得问一句坐哪儿。他拿着名单,领人入座,同样能在人前露露脸。
“没问题,这个交给我。”
陈宇凡又交代了一句:“还有,咱们这次不收礼。钱、红包、东西,一概不收。您帮着张罗的时候,也把这句话带到。”
“谁的都不收?”
“谁的都不收,来了吃饭就是。”
刘海中点了点头,把这几件事记在心里,回家便开始列名单,盘算院里哪些桌子能用,板凳又能从哪几户借。
陈家准备摆满月饭的消息,很快就在院里传开了。
阎埠贵听说以后,第一件事便是关上屋门,和三大妈商量份子钱。
“这次不能照以前的规矩随了。”
三大妈正在收拾桌子,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不都是两毛钱吗?”
“别人家是别人家,陈家能一样吗?”
阎埠贵皱着眉头,拿出几张钱,摊在桌上看了又看。
平日里谁家有喜事,他基本都是两毛钱。反正大家日子都不宽裕,两毛钱也是一份心意,谁也不好说他什么。
可陈宇凡不一样。
陈宇凡是院里的一大爷,厂里的研究所所长,平时也没少照顾他们家。肉汤喝过,东西拿过,自己跟着忙前忙后,也得过不少实惠。
这回人家儿子满月,还拿两毛钱过去,未免太难看了。
“你打算随多少?”三大妈问道。
阎埠贵盯着桌上的钱,犹豫了一会儿。
“两块?”
“两块就两块,你看着办。”
“可两块是不是也少了点?要不三块?”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心疼起来。
三块钱啊。
能买多少粮食,够家里添多少东西。就为了去吃一顿饭,一下拿出三块钱,他实在舍不得。
可给少了,又怕陈宇凡觉得自己只会占便宜,不知道记情。
阎埠贵把钱收起来,又重新拿出来,来回折腾了好几次,始终没拿定主意。
正在这时,三大妈出去了一趟,回来便带来了新消息。
“行了,你别算了,陈家不收钱。”
阎埠贵抬起头。
“不收?”
“不光不收钱,东西也不收。陈宇凡已经说了,谁的礼都不收,让大家过去吃顿饭,给孩子道个喜就行。”
阎埠贵确认了一遍,这才把桌上的钱全收进抽屉。
总算不用再为两块还是三块犯愁了。
他坐在椅子上,神色都轻松了不少。
三大妈看着他,忍不住说道:“瞧把你高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白捡了三块钱。”
“这怎么能叫白捡?陈宇凡办事有分寸,不让大家破费,这也是体谅邻居。”
阎埠贵说完,又觉得空着手去不太好。
人家不收礼,是人家的规矩。自己平时没少受照顾,总得有点表示。
想了半天,他终于有了主意。
“我给陈家写副贺联。”
三大妈一听就笑了。
“你给陈宇凡写字?人家那书法,比你写得可好多了。”
阎埠贵脸上有些挂不住。
“字写得好不好是一回事,心意是另一回事。我好歹也算长辈,给孩子写副贺联,祝他平安长大,能拿字好不好来衡量吗?”
“行,你写,我不拦着。”
阎埠贵找出红纸,又把墨和毛笔拿出来,坐在桌前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落笔。
“小院添丁增喜气,阖家聚首祝平安。”
内容不复杂,可他这回写得格外认真。
第一遍写到后面,有个字收笔没收好,他看了半天,还是放到一边。第二遍倒没写错,可两边字的大小不太齐,他又重新铺开一张纸。
三大妈在旁边看着,都替他心疼纸。
“差不多就行了,又不是拿去考试。”
“送到陈家门上,怎么能差不多?”
阎埠贵没抬头,重新蘸了墨。
直到第三遍写完,他把两张红纸并排放好,仔细看了几遍,这才满意地点头。
三大妈笑出了声。
“老阎,你送了这么多回礼,头一回见你这么用心。”
阎埠贵把毛笔放好,嘴上还要给自己找补。
“这才叫心意,多少钱都换不来。”
院里有人忙着借桌子,有人忙着写贺联,何雨柱这边接到的任务,则是满月宴的饭菜。
陈宇凡把他叫过来时,没有直接给菜单。
“这回你自己安排。”
何雨柱听完,反倒问了一句:“师父,您不先定几个菜?”
“你现在还用得着我一道道定?准备请哪些人,大概摆多少桌,我会告诉你。剩下的菜单和上菜顺序,你自己琢磨。”
“那我可就放开做了。”
“认真做,别光想着菜多。几桌饭也得有头有尾,凉热、荤素和火候都照顾到。”
何雨柱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却一直没下去。
这顿饭和一般的家宴不一样。
师父的儿子满月,厂里相熟的干部、研究所的同事,还有家里的长辈,都可能过来。人不一定多,菜却必须做得像样。
师父让他自己定菜单,说明是真信得过他。
何雨柱也有这个底气。
自从跟着陈宇凡学厨艺,他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觉得自己会做几道拿手菜,就能一直吃老本。
以前在食堂炒菜,他凭经验,什么时候放盐,什么时候起锅,差不多就行。
现在不一样。
同样一锅土豆丝,他会留心切得是否均匀,淘洗以后还剩多少水,锅里的油温够不够,下锅以后什么时候翻动,哪一刻起锅才能保住脆口。
番茄炒蛋也是如此。
鸡蛋不能炒老,番茄要炒出汁,又不能全烂成糊。什么时候把鸡蛋放回去,让汁水挂上去,这里面都有讲究。
食材还是这些食材,做出来的菜却已经和以前有了很大差别。
这些变化,何雨柱自己清楚,食堂里天天吃饭的工人们也清楚。
如今放眼四九城,何雨柱已经有信心,自己去国营大饭店掌勺,也能把厨房撑起来。
不过信心归信心,轮到给师父家办满月宴,他还是不敢有半点含糊。
回到家里,何雨柱拿出本子,把家里的几本菜谱全摆到桌上。
冉秋叶看见了,顺手给他倒了杯水。
“这就开始准备?”
“得早些定。菜定下来,才知道要备什么料,哪些得提前做,哪些得临上桌再做。”
他先列了满满一页菜名,写完以后又皱起眉头。
冉秋叶坐在旁边看了看。
“怎么全是荤菜?”
“硬菜多,才像宴席。”
“可你想想,一桌都是肉,吃到后面谁还吃得下?老人孩子也不一定受得了。”
何雨柱把笔停住,重新看了一遍。
还真是。
肘子、鸡、鱼、丸子、回锅肉,后面又接了两道肉菜,单独拿出来都不错,可凑在一张桌上,吃着未免太腻。
“你说得对,得减。”
他把其中几道划掉,又添上素菜和豆腐。
第一版刚写完,又发现有几道菜都得临出锅时抢火候。如果同一时间上桌,家里的炉灶根本忙不过来。
何雨柱翻着菜谱,重新调整了一遍。
冉秋叶负责替他誊写,把菜名、食材和做法分开记好。他则在旁边标上先后顺序,想到哪里不合适,就把整套安排重新过一遍。
“凉菜先定四样。”何雨柱说道,“蒜泥白肉、卤鸡胗、炝拌三丝,再来个酸甜萝卜。”
“两个荤的,两个素的,倒是合适。”
“对,白肉切薄一些,吃起来不腻。鸡胗卤好,凉下来再切,提前能备出来。三丝和萝卜爽口,客人坐下先吃几口,热菜也不用急着往上赶。”
冉秋叶把四道菜写好,又问:“热菜呢?”
何雨柱想了想。
“八道。红烧肘子、清蒸鲤鱼、四喜丸子、黄焖鸡块、回锅肉、虾仁烩豆腐、鱼香茄子,再加一道清炒小白菜。”
冉秋叶念了一遍,问道:“会不会还是荤的多?”
“这是宴席,得有几道撑场面的菜。不过每盘分量可以安排,豆腐、茄子和白菜也都得让人愿意动筷子。”
何雨柱指着自己写好的菜名,解释起来。
“肘子和黄焖鸡能提前做到合适的程度,临开席再收拾。丸子也能先备着。鱼要现蒸,回锅肉和白菜得现炒,把顺序错开,就不会全挤在一块。”
这几道菜里,回锅肉和鱼香茄子是他的拿手菜,红烧肘子也做过许多次。
可同样的菜,如今再做,已经不是过去那套粗放的做法。
肘子得烧透,皮软肉酥,夹起来还要成形。回锅肉要煸出合适的油,肥肉吃起来才香,瘦肉又不能干硬。
鱼香茄子尤其考验调味。
甜、酸、咸、辣不能各顾各的,葱姜蒜也不能放进去就算完事。炒到最后,入口得能吃出先后,又不能有哪一种调料压住其他滋味。
这些都是陈宇凡教过他以后,他反复琢磨才明白的东西。
冉秋叶听着,又在旁边添了几句备注。
“满月宴是不是还得图个吉利?”
“当然。”何雨柱笑道,“鱼是有余,鸡取个吉字,丸子圆圆的,图个团圆。四喜丸子摆上桌,名字也喜庆。”
“那其他几道呢?”
“也不能每道菜都硬编个说法。好吃,客人愿意吃,就是喜事。”
冉秋叶笑着点头。
这倒像是他现在会说的话。
换作以前,何雨柱可能只顾着菜名响亮,真让他说寓意,他能当场编出一串。如今倒知道,饭菜最终还是要落到嘴里。
凉菜和热菜定下以后,何雨柱却没有合上本子。
他盯着最后那一栏,过了好一会儿,才写下四个字。
开水白菜。
冉秋叶看见这个菜名,抬起头来。
“你准备做这道?”
“嗯。”
何雨柱把笔放下,神色认真了许多。
“这是师父教我的菜里面,最考功夫的一道。平时学了、练了,总得有一次正式端上桌。这回是果果的满月宴,我想做出来。”
“有把握吗?”
“得提前把每一步都算清楚,不能到了当天再碰运气。”
这道菜看着只是一碗清汤白菜,真正做起来,比桌上许多肉菜都费工夫。
汤底得先熬。
鸡、鸭和骨肉里的鲜味要熬出来,浮沫要及时去掉。然后还要用肉蓉分次扫汤,把浑浊的东西带走,留下清亮的汤色。
清,不等于寡淡。
把汤做得清亮容易,把鲜味一并弄没了,也一样是失败。
白菜更不能随便挑两片叶子就往里放。得取嫩心,处理干净,火候要让菜心熟透,又不能软烂散开。
何雨柱一边说,一边把陈宇凡之前教过的要点重新写了一遍。
“先取鲜,再去杂,最后让汤和白菜合到一起。师父当时说得简单,真要做好,哪一步都不能省。”
冉秋叶听完,低头看着本子。
“那这道汤不能临时赶。”
“所以得把它单独排出来。其他菜再忙,也不能挤了它的时间。”
何雨柱又翻到前一页,重新调整了热菜的顺序。
前面有肉,有鱼,有咸香,也有酸辣,最后端上这一碗清汤白菜,既能清口,也能让整套席面收得干净。
菜式看着齐全,用的却都是寻常能见到的食材。没有为了显摆,专门去找稀奇昂贵的东西。
档次要靠手艺做出来。
陈宇凡没把菜单给他,就是要看他自己能把这顿饭安排到什么程度。
何雨柱对着本子看了一遍,心里满意,随即又想到了人手。
这么多菜,还分几桌,光靠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他能掌勺,却不可能同时切配、烧汤、洗菜、看蒸锅,再把每盘菜送上桌。
“马华得叫来。”何雨柱说道,“还有厨房里跟着我的那几个,也得过来搭把手。”
冉秋叶点头:“你先把他们各自干什么写清楚。”
何雨柱另起一页,把事情分了下来。
马华跟着他时间最长,知道他的要求,切配和备料交给马华。其他徒弟有人负责洗择蔬菜,有人盯着蒸锅和炉火,再留人帮忙传菜。
开水白菜的汤,他要亲自守着关键几遍。
鱼什么时候上锅,白菜什么时候下锅,回锅肉在哪一道后面炒,也都得提前说明白。
同样几桌饭,前后错开一会儿,忙乱就能少一大半。要是所有事都等着开席以后再喊,再好的手艺,也可能顾此失彼。
何雨柱改了又改,连原先觉得没问题的地方,也重新对照了一遍菜谱。
冉秋叶替他把最终的菜单誊好,又按他的意思,把需要提前准备的东西单独写在后面。
整整两天,这套安排才算定下来。
何雨柱拿着本子来到陈家,进门便递给陈宇凡。
“师父,您帮我看看。”
陈宇凡接过来,没有只看菜名,而是从第一页一直翻到了最后。
四道凉菜,八道热菜,最后一道开水白菜。
荤素搭配、口味变化都有考虑,菜名没有故意弄得花哨。几道大菜撑得住席面,清爽的菜也安排了,最后还知道留一道清汤。
更难得的是,后面写着做菜的顺序和人手分工。
陈宇凡看到开水白菜那一页,停了片刻。
“这道菜你准备自己做?”
“自己做。”何雨柱答得很认真,“汤我亲自盯,扫汤的几遍也不交给别人。其他菜按顺序走,马华他们帮着切配,不会全挤在一块。”
陈宇凡又看了看他写的时间安排。
这回何雨柱显然把家里能用的炉灶、蒸锅,以及每道菜需要占用的时间都考虑进去了。
菜单做得漂亮,只是第一步。
真到开席时,能一桌桌准时端出冷热合适的菜,才算厨师的本事。
何雨柱如今连这层也想到了。
陈宇凡把本子翻回前面,问了几处安排。何雨柱都有自己的理由,哪道菜先做,哪道菜后做,为什么这么安排,回答得清清楚楚。
听完以后,陈宇凡合上本子,笑了。
“不错,就按这个来。”
何雨柱脸上的笑立刻露了出来。
“您看着没问题?”
“考虑得挺细,能看出下了功夫。尤其是你知道把人手和炉灶一起算进去,这比多写两道拿手菜更重要。”
陈宇凡把本子递回去。
“现在让你自己操办几桌席面,我已经不用替你从头盯到尾了。你能担当得起来。”
这句话比单纯夸菜做得好,还让何雨柱高兴。
他跟陈宇凡学了这么久,最盼着的,就是师父认可他能够独立做事。
“师父,您放心,这顿饭我肯定认真做。”
“我知道你会认真。准备的时候就照着本子,一项项做,临时有不合适的地方,再及时调整。”
何雨柱点头,把本子拿在手里,又重新看了一眼开水白菜那一页。
原本他还怕自己设计得太繁,师父不满意。现在得到肯定,心里有数了,连回去以后先整理哪一项,都已经想好了。
陈宇凡看着他,确实满意。
何雨柱变得最多的,还不只是厨艺。
过去这个人有本事,也有毛病,别人顺着他说几句,他就容易犯浑。尤其碰上秦淮茹的事,时常连自己家里的日子都顾不上。
如今成了家,知道下班以后惦记妻子,也知道做什么事以前先想想后果。
跟着学厨艺,他没有停在记住几张菜谱上,而是真的愿意花时间琢磨。
学会一道菜,还要想为什么这样做;做错了,也肯重新翻本子找原因。这种态度保持下去,手艺只会继续往上走。
更重要的是,何雨柱重情义。
自从正式拜师以后,陈宇凡交代的事情,他都放在心上。娄晓娥坐月子,他把一日三餐照顾得细致;现在办满月饭,又花整整两天琢磨菜单。
这些事情没人天天催他,他自己就知道该做好。
陈宇凡往后要离开四九城,不能再像现在这样,随时照应身边每一个人。
何雨柱有这份手艺,又有稳定工作,和冉秋叶好好过日子,生活上用不着他担心。
至于程卫国一家、郑富贵一家这些留在四九城的长辈亲友,将来有些需要帮忙跑腿、照应的事情,还得托何雨柱留意。
看着他如今这副肯负责、肯用心的样子,陈宇凡觉得,把这些事情托付给他,自己也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