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动手脚的是谁。
是那两个便装的提前布了?还是第四个人?
他拿出手机,翻到何卫东的号码,没拨。父亲说了别打。
车进了大院。何晨光下车,直奔老太太的院子。
院里多了个人。何启强没走,蹲在廊下抽烟,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旁边地上丢了四个烟头。
“你不是戒了两年?”何晨光问。
何启强抬头看他。“刚破的戒。”
何晨光没多说,掀帘子进屋。
老太太坐在原来的位置,面前那碗豆浆早撤了,换了一壶秦远山送来的新茶。
“小蒋。”何晨光一进门就说了。
老太太端着杯子没放。
何晨光把马新告诉他的话说了一遍。马旧走之前打电话,叫对方蒋哥。
老太太放下杯子。“启强。”
外面何启强掐了烟,掀帘子进来。
“小蒋跟着你几年了?”老太太问。
“六年。”
“他爸在哪?”
何启强愣了一下。“跑船。”
“跑谁的船?”
何启强张了张嘴。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小蒋来公司的时候,简历上写的是父亲退休,跑远洋货船。他没查。
老太太看着他。
何启强的烟瘾又上来了,手伸向口袋,摸了一下,又放下。
“妈,我查。”
“你别查了。”老太太说,“让徐芦查。你现在碰什么,什么就脏。”
何启强站在那里,脸上挂不住,又没法反驳。
何晨光在旁边坐下。“启强叔,小蒋有没有最近出差去南方的记录?”
何启强想了想。“上个月他去了一趟,说是对接港口项目的地方审批。”
“去了几天?”
“三天。”
“去的哪个城市?”
何启强说了个地名。
何晨光在心里算了一下距离。那个城市离宋怀礼老家的小镇,开车不到两个小时。
他没说话。
老太太也没说话。
何启强自己反应过来了。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
“妈。”
“嗯。”
何启强的声音哑了。“小蒋要是真有问题,这三年我做的那些事——”
“你做的事不会白费。”老太太说,“但你身边有漏洞,漏了多少,现在还不知道。”
何启强的肩膀塌了一点。
何晨光看着他。这个叔叔平时嘴最贫,路子最野,做事最不按规矩来。可被人从身边捅了一刀,他反而不吵不闹,就那么站着。
徐芦的电话打进来了。何晨光接起来。
“查到了。”徐芦的声音压得很低,“小蒋的手机通话记录,过去半年跟马旧通了十七次电话。最早一次在五个月前。”
何晨光嗯了一声。
“还有一条。”徐芦停了一下,“小蒋他爸,不跑船。”
“干什么的?”
“退休前在西北军区后勤处。”
何晨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何启强。
何启强看见他的眼神,整个人的脸都灰了。
何晨光把手机贴回耳边。“西北军区后勤处,归谁管过?”
徐芦没有马上答。过了两秒,他说了三个字。
“西北老三。”
屋里没人出声。
老太太把茶杯搁到桌上,杯底磕出一点响。
“启强。”
“妈。”
“你这六年,是养了条线,还是被人养了。”
何启强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何晨光的手机又震了。是何卫东发来的短信。
他低头看了一眼。
“宋怀礼见了。他说铁盒子是空的,东西三年前就转走了。转给了一个人。”
下面还有一行。
“他说那个人姓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