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哥。
何晨光站在院子里，脑子转了两圈。
何启强身边的助理，小蒋。马旧走之前打电话叫的，蒋哥。
如果是同一个人。
那小蒋不只是把录音泄了出去。他还直接联系了马旧，告诉他铁盒子的位置，让马旧连夜开车去南方。
马旧去了。死了。
小蒋把人送进去的。
何晨光没有马上掏手机。他看了一眼马新。
马新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只茶杯，拇指在杯沿上蹭来蹭去。
“马叔，马旧叔这个电话，您听见多少？”
“就这一句。”马新说，“他关门打的，我从门口路过，只听到尾巴。”
“您当时没拦他？”
马新把杯子放下来，放得不稳，杯底在石凳上磕了一下。
“晨光，我跟你说实话。”他顿了顿，“昨晚从南院回来，我没力气拦了。”
何晨光没接这话。
马新坐到石凳上，两只手叠在膝盖上。
“你奶奶昨晚告诉我，第三行是我爸的名字。我回来坐了一宿。马旧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他了。他拎着个背包，换了双运动鞋，走得很快。我知道他要出门。”
何晨光问，“您没问？”
“问了。”马新的声音低了些，“他说他去办一件事，办完了，马家就不用再缩着了。”
何晨光的手插在口袋里，握住了手机。
马新还以为弟弟只是去见什么人。他不知道马旧去南方了，更不知道马旧现在已经死了。
何晨光想起何卫东在电话里说的——先别说马旧的事，先看马新的反应。
反应看到了。马新是真不知道马旧去了哪。
“马叔，马旧叔平时跟一个姓蒋的走得近么？”
马新想了想。“姓蒋？马旧认识的人里，我没听他提过姓蒋的。”
“那他跟启强叔身边的人有没有接触？”
马新抬头，“你说何启强那边？”
“嗯。”
马新摇头，“马旧跟何启强不熟。要往来也是我出面。”
何晨光心里又多了一个问号。马旧跟何启强不熟，但他叫小蒋“蒋哥”。蒋哥这个称呼不是第一次见面能叫出来的。
小蒋什么时候跟马旧搭上的线？
何晨光退了一步。“马叔，我先回去了。马旧叔要是回来了，您给我打个电话。”
马新站起来，“晨光，出什么事了？”
“没事。”何晨光笑了笑，“就是我爸让我来问问。”
马新看着他，没再追问。
何晨光走出马家大门，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把手机掏出来，先给徐芦打。
“徐叔，马旧走之前给一个姓蒋的打了电话。他叫对方蒋哥。你查一下，这个蒋跟启强叔身边的小蒋是不是同一个人。”
徐芦那边愣了一下。“小蒋？”
“对。启强叔把录音发给小蒋备份。如果小蒋跟马旧有联系，录音的事就是小蒋捅出去的。马旧知道铁盒子在哪，连夜跑去南方，也是小蒋告诉的。”
徐芦吸了口气。“我马上查。”
“还有一件事。”何晨光说，“那两个带套牌证件死在宅子里的人，查清楚了没？”
“还没。证件是假的，指纹比对还在跑。”
“你换个思路查。查小蒋最近半年见过什么人。如果他跟西北老三那边有联系，那两个便装的就不是宋家的人。”
徐芦那头没出声。
何晨光把话说完，“是那个人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我明白了。”徐芦说，“晨光，这事我先不报何启强，直接报你。行么？”
“行。”
挂了电话，何晨光让司机往何家大院开。
路上他靠在座位上，把整件事又过了一遍。
宋怀礼去年冬天打那个电话，说铁盒子在床底下。这句话传到何启强耳朵里，何启强录了音，发给小蒋备份。
小蒋拿到录音，转手告诉了两个方向。一个是马旧，一个是——那两个便装的背后的人。
三路人马，先后扑到南方那个小镇。
最先到的是两个便装的。他们昨天后半夜就进了宅子，在里面待着。干什么？要么找铁盒子，要么等人。
马旧今早到了，也进去了。
然后炸了。
煤气泄漏。
何晨光不信煤气泄漏。这是有人在宅子里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