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万古已经拿不出法旨。
那张被他视为云家最高底蕴的东西，如今成了十一层战塔里最普通的一块法则基石。
可真正让他恐惧的，还不是自己失去力量。
战塔完成反向裁决之后，开始核验云家掌控梵天古城以来的所有记录。
数万年来，云家一共逼迫九千六百多万名飞升者登记奴籍。
其中三成死在矿场，四成被抽走源道，剩下的人则被当作云家换取永恒资源的祭品。
这些记录原本被云家藏在仙籍深处。
只要云家一直掌控护城大阵，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真相。
但是现在，战塔才是古城真正的主人。
云家藏得越深，越能证明他们知道这些事情不能见人！
天空旋即出现一段段本命记录。
没有模糊的罪名，也没有云家替自己编造的理由。
所有人都能听见，那些死去的飞升者最后说过什么。
“我已经交了三百枚永恒神晶，为什么还要抽走我的源道？”
“云家说的是只挖百年神矿，为什么百年之后又给我加了三千年？”
“我愿意把祖境交出来，求你们放过我的女儿！”
“我们没有反抗云家，为什么还要把整个宗门炼成矿奴？”
一道道声音传遍梵天古城。
刚才还指责秦少凡连累全城的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他们终于知道，云家要求全城一起出手，并不是为了维护永恒秩序。
云家只是不允许任何人拿走他们继续压榨飞升者的权力！
那些主动站到云家一边的墙头草，更是发现自己的本命也出现在记录之中。
他们当中有人替云家看守矿场，有人帮云家抓捕逃亡者。
还有人为了换取客籍，亲手把同一个祖境的飞升者送进祭坛。
先前他们口口声声说秦少凡冲动。
不是因为他们真在乎全城生死，而是因为云家倒下之后，他们过去做的事情也会被一起翻出来！
战塔旋即取消了梵天法旨留下的同罪判定。
那些没有向秦少凡出手，只是被迫献出本命的人，全部重新获得自由。
可帮助云家杀过人的修士，却被留在了裁决范围之内。
他们本以为秦少凡会把所有站错队的人一并清算。
其实秦少凡是不需要别人来对自己效忠的。
他只让大家去承担自己做过的事情！
不愿意被法律所约束，也不愿意对秦少凡出手的两位飞升者，第一个就拿到了完整的本命。
他们的奴隶身份也随之消失，三千年前矿奴留下的所有伤痛，也都得到了战塔从云家资源中直接补充。
更多的受到云家迫害的人也开始站了出来。
“我兄长死在云家第七矿场，尸骨被炼成了矿脉！”
“云长霄抢走了我祖上的土地，就是因为我不愿意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云家的人！”
“云万古当年突破失败，拿三百多万飞升者填补本命，这道题该怎么算呢？”
这些声音已经不是向秦少凡求情了。
战塔已经把裁决权送到他们的面前了。
云家过去说，飞升者不配决定自己的命。
现在决定云家生死的人，恰好就是他们最看不起的飞升者！
云万古彻底失去了逃走的可能，只能将本命神魂从体内剥离出来。
“秦城主，老夫愿意认你为主！”
“云家还有三座永恒矿脉、七条祖境通道，另外两大世家也有无数秘密！”
“只要你留下老夫，老夫可以替你掌控梵天古城，让所有飞升者都向你献出本命！”
云家九位族老也立即跟着跪下，“我等愿意交出神魂！”
“云家所有资源都可以献给秦城主！”
“这些事情全是云万古和云长霄所为，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求秦城主给我们一次机会！”
云长霄发现族老把罪名推到自己身上，旋即骂道：“你们胡说！”
“矿场是你们在管，祭坛也是你们在守，凭什么都算在我头上？”
“秦城主，我可以指认他们，只要您恢复我的仙籍，我愿意亲手杀光云家！”
云家为了活命，终于开始互相揭底。
他们刚才还是永恒世家的老祖、族老和少主。
现在却争着证明，自己比其他族人更适合成为秦少凡的狗！
但是他们忘记了某件事情。
如果秦少凡想要接掌云家的话，在刚才的时候根本就不用去唤醒第十一层战塔了。
只要保持梵天法旨，把云家仙籍换成自己名下的就可以继续逼全城为他献出本命。
秦少凡是这样做的。
由于云家能够提供的东西，第十一层战塔已经全部控制住了。
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的忠诚度就连他们自己部落的人都不相信！
秦少凡跟着就收回了云家本命上战塔裁决的权利，并把最后处置权送到了所有的受害者手中。
数以千万计的飞升者同时获得了向云家讨债的权利。
云万古还想继续磕头，但是发现战塔已经不接受他的声音了。
秦少凡看着跪在地上云家的人们，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我是秦少凡，并不是缺少狗的人，尤其是你们这些，连当狗都不疼人的废料。”
“你们的命，留给他们去讨吧！”
云家众人之命，已经交给数千万飞升之人手中。
这不是赦免，也不是秦少凡替他们选择死亡的方式。
战塔就是把云家隐藏了数万年的一笔债务一笔笔地还给了真正的债权人。
第一名飞升者的到来，云万古想用永恒世家的身份压人。
“你要是敢碰本祖，那云家背后永远存在的真祖是不会让你好过的！”
飞升者的回答没有声音，他把被抽取出来的源道重新接回到自己的本命之中，然后将云万古从仙籍中抢走的那一部分力量全部打进自己的神魂里。
云万古的本命顿时少了其中一角。
因为当年被他抢走的东西，现在已经不属于他了。
第二名飞升者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拿回了自己祖境的坐标。
第三名飞升者的身上带着云家矿脉遗留下来的本命资源。
随着一个个人走出来，云家的罪证不再只是战塔投影中的记录，而是变成了真实的力量反噬。
云万古的修为从永恒位格跌落到巅峰始祖，九位族老接连失去祖境根基，云长霄更是连凡人的身体都开始承受不住那些被强行夺来的因果。
刚才还在云万古面前求饶的云家族的老人们，此时甚至连求救的权利都没有了。
他们想要逃跑，但是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被仙籍锁住不能移动了。
他们想要自毁本命，但是发现战塔已经提前关闭了所有的自毁通道。
以前他们用城规来阻止别人逃跑，而现在同样的城规也阻止了他们逃跑。
最先行动起来的飞升者并不是修为最高的人。
而是在城门之前劝说秦少凡去登记为奴隶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