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马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低沉咆哮。
赵天龙稳稳扶着方向盘,眼神时不时通过后视镜打量楚啸天。
刚才在林氏大酒店那一出,实在痛快。
楚啸天手里把玩着那枚残卷,指尖摩挲着略显粗糙的古朴质地。
《鬼谷玄医经》。
这东西落在林家手里那是暴殄天物,只有在他手中,才能焕发出吞噬一切的生机。
“楚先生,老宅那边,现在恐怕已经炸开了锅。”
赵天龙瓮声瓮气开口。
楚啸天冷笑。
那帮老家伙,除了守着那点腐朽的荣华富贵,还会干什么?
当年为了那点所谓的家声,硬生生逼死他母亲。
这笔账,得一寸一寸地割回来。
“炸锅好啊,水不滚,鱼怎么能跳出来?”
他把残卷收进怀里,身体往后靠了靠。
视线扫向窗外,京城的繁华在飞速倒退。
这种纸醉金迷,很快就要染上血色了。
与此同时。
京城一处私人私人会所内。
王德发摇晃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雪茄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他对面坐着李沐阳。
这位李家二公子此刻正心神不宁,手指反复摩挲着昂贵的定制西装袖扣。
“王总,林家栽了,栽得莫名其妙。”
李沐阳声音压得很低。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曾经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丧家之犬,竟然能翻身。
王德发轻哼,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林家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楚家的一条看门狗罢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楚啸天带走的那个盒子。
传说那是能改天换命的玩意儿。
“林家那是蠢,以为靠几个大兵就能横行霸道。”
“楚啸天这小子,身上肯定有秘密。”
王德发抿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让他的表情显得狰狞。
李沐阳试探着问道:“那今晚的慈善晚宴……”
“去,当然要去。”
王德发猛地掐灭雪茄。
“楚老太太那个老妖婆最爱面子,楚啸天要是敢去,那就是在抽她的老脸。”
“咱们坐山观虎斗,等两败俱伤,楚家那点产业,我吃定目标了。”
李沐阳尴尬地笑了笑。
他心里暗骂王德发老狐狸。
谁不知道这老东西想当京城第一豪门想疯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
“王总英明,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肯定站您这边。”
他心里却在盘算。
万一楚啸天真的势不可挡,自己是不是该换个大腿抱抱?
反正兄弟情义这种东西,在上京从来不值钱。
街道另一头。
柳如烟刚挂断一个跨国会议电话。
她揉着太阳穴,紧身职业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楚啸天回京了?”
她自言自语。
桌上摆着楚啸天的资料,上面的照片还是几年前的。
那时候的男人,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可现在的传闻里,他简直成了活阎王。
医术神乎其技?
身手万夫莫敌?
她红唇微勾,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商场如战场,多一个这样强力的盟友,比多一千个酒肉朋友有用。
“备车,去今晚的慈善晚宴。”
她吩咐秘书,语气不容置疑。
“另外,准备一份厚礼,我要亲自送给楚先生。”
这种男人,要么征服,要么毁灭。
她更倾向于前者。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京城的一处偏僻公寓里。
秦雪正忙着整理药柜。
她是医学院的学生,也是楚啸天最信任的人之一。
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是楚啸天发来的一条短信:【今晚别乱跑,锁好门。】
秦雪眉头微蹙。
她太了解那个男人了。
越是风平浪静,越是杀机四伏。
“楚啸天,你总是这么爱逞强。”
她轻轻抚摸着一张泛黄的药方。
那是楚啸天为了治好他妹妹的病特意研究的。
这个男人心里装着太多恨,也装着一份沉甸甸的温柔。
可惜,京城这潭死水太深。
她放下药材,走到窗边。
外面的云层压得很低,似乎在酝酿一场暴雨。
“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她喃喃自语,手心里渗出细密的汗珠。
作为医者,她能治病。
但楚啸天心里的病,只有鲜血能医。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
京城国宾大酒店外,豪车云集。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像不要钱似地挤满了停车场。
闪光灯此起彼伏。
今晚不仅仅是慈善,更是各大豪门交换利益的竞技场。
一辆布满灰尘的悍马显得格格不入。
车门推开,楚啸天迈步走下。
他换了一身黑色修身西装,衬得身材愈发挺拔。
那张脸冷峻如冰。
赵天龙跟在他身后,像一尊随时会暴起的铁塔。
“楚先生,请帖。”
门口的侍者原本想拦,但在看到赵天龙那杀人般的眼神后,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楚啸天随手把揉皱的请帖扔在托盘里。
“楚家长子,楚啸天,前来贺寿。”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瞬间让嘈杂的门口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射向他。
震惊、疑惑、嘲讽、恐惧。
楚啸天视若无睹,昂首挺胸走进大厅。
大厅内,灯火辉煌。
最中央的位置上,坐着一位银发苍苍的老太太。
她拄着龙头拐杖,虽已年迈,眼神却透着一股子阴狠。
这就是楚家现在的掌权人,楚老太太。
她周围围满了谄媚的高管和豪门阔太。
“奶奶,您看这蓝宝石项链,可是我专门从南非给您订做的。”
一个年轻男人讨好地递上首饰盒。
楚老太太微微点头,脸上满是威严。
突然。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原本热烈的气氛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楚老太太皱眉,看向大门方向。
楚啸天踏着红地毯,一步步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楚家人的心口上。
“逆子!”
楚老太太看清来人,猛地一拍扶手。
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还有脸回来?”
楚啸天站定,距离老太太不到三米。
他嘴角挂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老太太,这么多年没见,您的火气还是这么大。”
“我回来,是想问问。”
“当年的那场大雪,我妈在门口跪了三个小时,您在屋里喝茶的时候,有没有觉得那茶……有点苦?”
全场哗然。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楚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给我把他拿下!乱棍打出去!”
几个楚家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这些都是精挑细选的退伍特种兵。
赵天龙刚要动作,却被楚啸天抬手拦住。
“龙哥,这种货色,不用你脏了手。”
楚啸天身形一晃。
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几声闷哼。
那几个牛高马大的保镖,竟然全部倒飞出去,撞碎了一排酒塔。
红酒洒了满地,像流不尽的血。
“楚啸天!你疯了!”
说话的是方志远。
作为楚家的商业合作伙伴,他向来是楚老太太的忠犬。
他指着楚啸天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里是京城,不是你这种乡巴佬撒野的地方!”
“敢动楚家的人,你活腻歪了?”
楚啸天斜睨了他一眼。
“方志远,你那点账本,柳如烟应该很感兴趣吧?”
方志远脸色瞬间惨白。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家伙怎么知道那些烂账?
那可是他保命的底牌。
就在这时,一抹倩影款款走来。
柳如烟端着酒杯,笑容妩媚。
“楚先生,既然来了,何必动刀动枪?”
“楚奶奶,啸天毕竟是楚家的血脉,今晚是慈善晚宴,见红可不吉利。”
她这番话看似在劝架,实则在给楚啸天台阶下。
更是在变相向楚老太太施压。
楚老太太冷哼一声,硬生生压下怒火。
柳家的面子,她还得给几分。
“既然柳小姐求情,那就让他滚到角落里坐着!”
“等宴会结束,我再好好找他算账!”
楚啸天耸耸肩,完全不介意。
他径直走向柳如烟身边的空位。
“柳总,谢了。”
他接过柳如烟递来的酒杯,动作优雅得像个真正的贵公子。
“不用谢我,我只是好奇,你拿什么跟那个老太太斗。”
柳如烟凑近他,耳语道。
那股淡淡的香水味直冲楚啸天的鼻腔。
他仰头喝干杯中酒。
“斗?”
“老太太不配。”
“我来,是打算把整个楚家,直接掀了。”
柳如烟美眸微睁。
这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狂。
晚宴正式开始。
台上的主持人唾沫横飞地介绍着拍卖品。
楚啸天心不在焉,他的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一座半人高的佛像。
那佛像通体漆黑,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而在他的《鬼谷玄医经》感知下,那佛像内部隐隐有灵力波动。
“那是王德发捐出来的。”
柳如烟低声介绍。
“听说是他在西域淘来的宝贝,号称能镇宅辟邪。”
楚啸天嗤笑。
镇宅?
那分明是引煞入骨的邪物。
这王德发,是想害死楚老太太啊。
有趣,真是有趣。
他还没动手,这些人就开始内斗了。
“一百万!”
下面已经有人开始出价。
“两百万!”
价格一路攀升。
楚老太太似乎对这佛像情有独钟,正准备举牌。
“五百万。”
楚啸天懒洋洋地举起手。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弃子,哪来的五百万?
“你有钱吗?”
白静站在人群中,担忧地看着他。
作为知名画家,她也受邀参加。
她深知楚啸天现在的处境,这简直是在玩火。
楚啸天对她微微一笑,示意安心。
“五百万,我出。”
他盯着王德发,眼神戏谑。
王德发咬牙切齿。
这佛像他本来是想送给楚老太太,借此控制楚家的风水。
万万没想到被楚啸天截胡。
“六百万!”
王德发跟进。
“一千万。”
楚啸天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拿什么给钱?”
楚老太太愤怒地质问。
“你要是拿不出钱,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楚啸天拍了拍身旁的赵天龙。
赵天龙直接拎出一个黑皮箱子。
“哗啦”一声。
满箱子的金条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全场死寂。
在上京,金子比钞票更有视觉冲击力。
“够不够?”
楚啸天冷笑。
他把玩着手中的支票本。
“这只是定金。”
“王总,怎么不跟了?”
“难道你这‘镇宅宝物’,连一千万都不值?”
王德发气得浑身哆嗦。
那是他花了大价钱请邪师炼制的!
一旦流拍,不仅计划落空,还白白便宜了这小子。
“两千万!”
王德发豁出去了。
楚啸天笑了。
那是阴谋得逞的笑。
“既然王总这么想要,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他放下手牌。
王德发愣在原地。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这小子根本不想要佛像,只是为了抬价,顺便坑他一把。
“你!”
“噗——”
王德发急火攻心,竟然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现场乱成一团。
楚啸天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褶皱。
“别急着吐血。”
他走到王德发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佛像里的邪煞,已经入你心脉了。”
“除了我,没人救得了你。”
王德发惊恐地瞪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