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定凯这次是第一次以市政府秘书长的身份到下面的县里检查工作,又手握企业的生杀大权。
虽然是秘书长,但是多数时候是跟在领导唐瑞林后面,这种“一人之下”的惯性,让他此刻站在聚光灯下时,竟生出几分陌生的眩晕感,好在刘洪峰和几个化工系统的专家把工作干的很扎实,再加上市长唐瑞林之前的叮嘱在耳边回响,让他迅速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到眼前的检查工作上。
刘洪峰侧着身子对马定凯道:“县里可能有抵触情绪,他们一心只想着税收,但是完全忽视了安全啊,这次如果不是周书记和唐市长去省城给他们擦屁股,我们公安局破案及时,恐怕,罗致清就要挪位置了!”
马定凯微微点头,在县里当了多年的副书记和副县长,马定凯太清楚了,这种事故安全局的事情,县长没有书记点头,确实是不敢签字的。
罗致清去打这个电话,马定凯倒是非常理解。
刘洪峰刚才已经把结论下了,彻底的停业整顿,这让身为组长的马定凯倒是觉得有个副组长挺在前头,也是好事一件。
等着罗致清打完电话回来之后,马定凯直接道:“致清同志,怎么样,连群书记上午可是表了态,对于检查组发现的问题要照单全收,立行立改。到了你这个县长抓落实的环节上,可不能打折扣啊。”
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是话里的分量却一点不轻。
罗致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正色道:“秘书长放心,我们一定不折不扣落实整改要求。我啊刚才给书记打了电话,书记说了,东洪县的涉及到的化工企业有大大小小有十四家,等着检查组检查完之后,我们县委政府专门请秘书长和各位领导现场给我们交换意见,到时候,书记现场签字,我们也好制定具体的整改方案!”
书记签字?自然是比县长签字更有分量,也更显决心。
马定凯听出了罗致清话里的深意,这是把责任往上推,也是借书记的权威来压阵,就略带笑意的调侃道:“看来连群书记是打算亲自挂帅,致清同志,你还是要为书记分忧啊,吕书记年龄不小了嘛,你作为接班人,这个县长还是要上马出征嘛!”
罗致清听出弦外之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不敢接这茬,只打着哈哈道:“秘书长说笑了,我还得在连群书记手下多学几年呢。走,各位领导,咱们去下一家看看?”
刘洪峰俺看行程表:“下一家是东洪石化!”
县长罗致清连忙跟上,一边快步走着,一边低声向马定凯介绍东洪石化的基本情况,然后直接指了指隔壁:“我看就先看隔壁的洗衣粉厂,东洪石化实在是体量太大了,一部分还在省石油系统里挂着,荣华洗衣粉厂也是县里的纳税大户,但是规模要小很多!”
荣华洗衣粉厂虽然规模不大,但是这两年的效益是相当不错的,因为荣华洗衣粉主引进的欧洲的设备,制造的洗衣粉泡沫细腻且去污力强,在周边县市口碑极佳。
罗致清作为县长开了口,再加上确实提的建议很有道理,马定凯便点了点头,顺着罗致清的手势,率先朝那栋二层办公楼看了过去:“那就去这个洗衣粉厂吧!”
众人没有再乘车,而是步行到了一墙之隔的荣华洗衣粉厂。
这个厂不大,布局也很紧凑,几间红砖砌成的车间错落有致,围墙边还种着两排整齐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厂区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
厂整体上坐南朝北,先是一栋两层高的办公楼,白墙红瓦,后面能看到高高的烟囱,正吐着几缕淡淡的白烟。
厂长叫马军,六十二三了,头发白了一多半,但精神头还好。
县长罗致清显然和马叔很熟悉了,主动介绍道:“这位是马军厂长,从建厂到现在都是马军一手抓起来的,是我们县里的明星企业家!”
罗致清没有讲马军曾经的身份,而马定凯和刘洪峰倒是也不认识这位老厂长。只觉得眼前的人不像是一般的民营企业家,走路说话都颇为的沉稳,透着一股子老派干部的严谨与持重。
马军与几人握了手,就带着几人到了办公楼,办公楼的大厅里挂着一张照片,照片里全部都是马军与历任市委领导的合影。
马定凯抬头看了一眼,从周鸿基到钟毅、从于伟正到周宁海、市长唐瑞林,以及现任的吕连群书记和罗致清县长的照片都放在了照片墙的最底下。
刘洪峰仔细看了看中间的照片,是省委俞泰民书记。
那张照片里的俞书记,面色红润,目光如炬,倒不是和马军一个人的合影,而是和时任钟毅书记及一众领导班子的合影。
两人权当马军是起步较早的企业家,倒是完全没把马军往那些深不可测的背景上去想。
马定凯疑惑道:“怎么瑞林市长也来过?”
马军笑了笑,神色坦然:“唐市长是来调研民营经济发展的,不过那个时候他还在协政当一把手!”
马定凯倒是觉得不以为然了,毕竟市长每次下去都要和人合影,如今这家企业看起来管理的倒是还颇为规范,领导经常来打卡,和企业负责人合影,倒也是一种常态。
在办公室看了些管理制度制度之后,倒是都是些常规的规章制度,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马定凯就带人进了车间。
车间里全是洗衣粉的气味,那种碱性的、带着香精味道的甜腻,浓到让人嗓子发紧。
马军走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给马定凯介绍生产流程。他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左手在空中划圈,右手在腰上比高度。
马秘书长,这个是配料罐。我们用的是十二烷基苯磺酸钠,国家标准是百分之十八,我们一直控制在百分之十六到十七之间。去年的质检报告,批批都合格。
马定凯没说话,他是学文科的,对这些复杂的化学名词并不感冒,只是没有表态。
刘洪峰则不同,他管业务,以前管治安的时候,对危化品的管理有些经验,他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不锈钢罐体和轰鸣的传送带,直接道:“老马,这罐底的密封性,怕是有点问题吧?”
马叔脸上还是带着那副老派干部的沉稳,随即一招手:“技术员,过来看一下。”
厂里的两个技术员马上跑过来,手里还攥着沾满白色粉末的抹布,看见穿警服的神色有些慌张。
两人在密封罐下面蹲下身子,用手电筒照着法兰盘的接缝处,倒是没有看到明显的渗漏痕迹,但法兰盘边缘确实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粉尘。但应该不属于渗漏,更像是长期取样或清洁时留下的残留。
两人做了解释之后,刘洪峰并不买账,直接安排随行的干部当问题记录了下来。
他身后的化学专家走到配料罐旁边,蹲下身,用手在罐底的排污口上抹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层白色的粉末。他把粉末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试管,把粉末刮进试管里。
这个排污口的密封,不达标。专家把试管盖拧紧。碱粉外泄,属于安全生产隐患。
马叔知道这倒是问题不大,属于日常的管理疏漏:这个是罐底的取样口,平时都是拧紧的。可能是昨天做清洁的时候没拧到位。我马上安排人整改。
取样口也是排污口。刘洪峰把双手背在身后。你每天取样多少次,每次取样之后拧没拧紧,记录呢。
马叔倒也没有隐瞒,很坦然的承认确实没有记录。
这个,我们马上补。
不是补的问题啊,老同志,我看你啊跟不上时代发展了。
刘洪峰讲这这句话的时候没看马叔,他在看车间墙上挂着的那块安全生产公示牌。公示牌上的数字是上个月填的,日期已经过去了二十一天,没有更新,不过只要在月底前更新,倒也不算违规。
安全无小事。你干了企业这么久,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隐患不查就是事故,事故一出就是人命,你们的管理表面看起来是像模像样,但是深入查下来,安全隐患很大……。
马叔被搞的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的很大的安全隐患在哪里,洗衣粉厂不涉及剧毒的危化品,也不涉及易燃易爆的高危环节,怎么就被说得像是随时会炸膛的火药库?
马叔自从被剑锋返聘之后,觉得给的工资高,管理企业一直是兢兢业业,从来不敢懈怠,整个洗衣粉厂也是化工园区里的标杆企业,马叔自认对这里的每一根管道、每一个阀门都了如指掌,但是这种被外行拿着放大镜找茬的无力感,还是让人颇为不爽。
马叔直接拉下脸来:“这位同志,你来查安全我们欢迎,但是你还是要懂安全嘛,这个取样口天天都在用,拧没拧紧,我闭着眼都能摸出来,再说,这个东西就是拧一把的事,和重大安全事故能扯上什么关系?”
刘洪峰倒是没想到马叔会直接顶回来,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严肃道:“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就是因为你们这种麻痹大意的思想,才是最大的安全隐患!隔壁那家企业被停产了你知道吗?”
马军被噎得说不出话,心里虽然不服气,但是也想着少惹麻烦,便把到了嘴边的辩驳咽了回去,只闷着头应了一声:“是,我下一步加强学习!”
马定凯看马叔年龄大了,脸皮薄,受不得这种夹枪带棒的指责,便上前半步一挥手道:“刘局长,马厂长他们下来加强整改吧!”
刘洪峰显然是觉得市里的督导组应该带着问题回去交差,他和旁边的几个专家交流了几句之后:这个粉尘爆炸是最大的隐患,必须作为重点问题记录在案。”
马叔马上上前解释:“领导,这都有除尘器,而且定期清理的。这粉尘浓度根本达不到爆炸极限!”
刘洪峰马上抬手道:“关了,我要看看现场的实际运行状态。”
除尘器在生产状态下不能停,一停整个车间的粉尘就会像雾一样弥漫开来,马上就有爆炸点风险。
马叔解释道:“领导,现在机器正在生产,要停全厂的设备都要停,料罐里的物料也会凝固堵塞,这一停一开,损失的可不仅仅是电费,几万块钱的原材料可就报废了。”
刘洪峰不为所动,眼神很是生冷:“为什么不多配备除尘设备,为什么没有备用方案?这就是最大的隐患,今天你们把这些库存生产完,明天必须停产整改。”
马叔马上问道:“你是县公安局的还是市公安局的!”
刘洪峰被这没头没脑的一问弄得一愣:“怎么,你这是要打听我的底细?我告诉你啊老同志,我不是你们县里的干部,不归你们县里管,明天来贴封条!”
撂下了话之后,就带队往前走,马定凯都觉得刘洪峰这人的做派有些过头,不像是来查隐患的,倒像是专门来找茬的。
就在旁边道:“刘局长,你这个有些矫枉过正了吧,这要看人家符不符合安全生产的规范嘛!”
刘洪峰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规范是死的,人是活的。出了事,咱们拿规范去跟阎王爷讲?秘书长,咱们是来检查了的,检查就是签了字的,咱们喊他们整改,再出了问题,就不是咱们的问题了。先关,关上几家之后,剩下的几家就都会主动的消除隐患!”
刘洪峰看了远处的罗致清还在和厂长解释,就道:“你堂堂的是市政府的党组成员,秘书长,那也是相当于副市长嘛,县里的书记竟然只露个面,午饭都不陪同,检查也不出面,这不是明显的不重视咱们这个督导组工作。定凯,你别管,这几天我非得给这县里好好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钦差大臣!”
马定凯倒是也觉得这话听起来是有几分道理。
晚上六点,检查组已经到了东洪石油宾馆。
吕连群确实没有来,但是却时刻和县长罗致清在通话,他坐在办公楼抽了口烟,安抚了罗致清几句之后,晚饭我就不参加了:“我去老马那边烧烧火!”
罗致清握着大哥大道:“人家已经挑刺挑了几次了,这个刘局长一直阴阳怪气的,说你在曹河管政法工作的时候,还是老伙计,现在当了县委书记,怎么反倒摆起谱来了,连个面都不露!晚上这顿饭,没发吃啊!”
吕连群颇为淡定的道:“稳住嘛,这些家伙明显是带着目的来的,你这年轻人不装孙子,还让我这老年人去装孙子?这戏得有人唱白脸,有人唱红脸。他刘洪峰现在占理,刀磨得飞快,我这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你只管在那儿陪着笑脸,明天,最迟后天咱们就叫人收拾他,好吧!”
罗致清挂了电话,还只得挤出笑脸往里面走,脸上还得挂着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谁让这个吕连群书记是县里的一把手。
不过话说回来,吕连群这个县委书记确实收放自如,虽然年龄不小,但是一点也不刻板,反而透着股混不吝的江湖气,该狠的时候比谁都狠,该软的时候又能把身段放得极低,两人配合的倒也是十分默契。
罗致清这边举着杯子连连的赔不是,而吕连群和马叔俩人倒是颇为的淡定,两人喝着小酒,该汇报的都已经汇报了。
时间到了第二天,原本计划八点到东洪石化开始检查,但昨晚上罗致清和县里几个干部把酒局进行到了晚上十一点,搞得马定凯和刘洪峰都是喝的晕头转向。宿醉的头痛像把钝锯子在脑仁里来回拉扯,胃里翻江倒海,连呼吸都带着隔夜的酒气,直到九点半的时候,两人才组织起队伍马不停蹄的视察,省制药厂东洪分厂。
省制药厂东原分厂厂长姓高,四十出头,瘦,戴眼镜,说话不卑不亢。他领着检查组看了两条生产线,每到一个设备前面都能报出参数,从温度到压力到转速,一个数字都不含糊。
马定凯在省制药厂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化工专家从车间的西北角走到东南角,每一个管道接口、每一个阀门、每一个压力表都拿手电筒照了一遍,然后在小本子上写了三页纸。写完把本子递给马定凯,马定凯翻了翻,眉心拧了一下。
两个问题。危化品储存区距生产区太近,不符合五十八号文件要求。还有,废气回收装置的活性炭三个月没换了。
高厂长推了推眼镜。储存区是九零年建厂时候的设计,当时的规范跟现在有一定差距。不过我们已经打了报告,省经委批复说今年年底前可以启动改造。活性炭的事,我马上安排人换。
刘洪峰带着一身酒气把本子接过来。规范是规范,报告是报告。报告没落实之前,问题就是问题。停产整改。
高厂长想说什么,嘴张开又闭上了。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的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颇为淡定的看着检查组,只是说句:“行,那我们跟主管单位汇报!”
从省制药厂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正午了。
罗致清在桑塔纳里睡了一个上午,也和高厂长打了招呼,就懒得在陪了,想到中午又要喝酒,整个人一阵反胃,推开车门跳到外面又干吐了几下。
他把领带松了两根手指宽,松完之后又觉得不妥,重新拽紧,拽到喉结下面那个位置,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才觉得好多了。
中午的时候,高守仁的电话打到了厂里,电话缩短了时空的距离,将东原分厂的窘境直接捅到了省里。
最后,省制药厂的厂长和书记两人直接到了省政府,向常务副省长刘敬亭做了汇报。
刘敬亭听到市里的干部作风粗暴,搞“一刀切”,不仅影响了企业正常生产,还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
听完了汇报之后,刘省长直接道:“简直是胡闹,找几个醉汉就把企业关停了,这像什么样子!”
刘省长听了大概十分钟,省制药厂的领导讲的很有条理,讲检查组查了什么,什么问题,什么整改要求,什么停产决定。刘省长听完汇报不到两分钟,周宁海桌上的红机响了。
周宁海拿起电话。红机那头传来的声音,是省委机关常见的那个调子,温和,但是有分量。
宁海同志,东原的干部队伍到底在干什么,我接到报告,说东原派了一支联合检查组,在东洪县搞大开杀戒,查了三家企业,关了三家企业,检查过程中发现的都是一般性问题。上纲上线、直接停产,这对于一家企业来说,不是小事。
周宁海把红色话机的话筒攥紧了,确实还不清楚这个情况,面对省里的领导,在没有掌握全部事实的情况下,宁海书记不敢轻易表态。
刘省长啊,这个情况我核实一下。
不是我批评你们啊。企业的生产管理,要实事求是。能整改的问题现场整改,不能搞一刀切。刘省长的声音在电话里缓了一拍。制药厂是省属骨干企业,东洪分厂啊是区域性的支柱力量,当初是你们市里给省里表了态,才会放到你们市,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你们市里要负起责任来。”
刘省长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停产一天就是几十万的损失,责任谁来承担?停产不是开玩笑的小事!一定要审慎处理!
刘敬亭的电话打了十分钟,周宁海也是挨骂了十分钟。
周宁海把刘省长的原话一个字没落地记在了一张便签纸上。挂掉电话,他把便签纸撕下来,把笔帽拧开,在上面画了一个圈。然后抬头叫来了秘书长:叫唐市长。
唐瑞林进来的时候,周宁海正在给吕连群打电话,言辞间没有留面子:“你的队伍在干什么?这么大的事情,涉及到三家企业,为什么不给我汇报!”
唐瑞林直接拉开凳子坐了下来,电话里的声音不小,唐瑞林也听出来了,是吕连群的声音。
吕连群在电话那头解释道:“书记,我有责任,责任啊全部在我,不是我解释,是我以为联合检查组的事情是您和市委默许的,我们作为被检查单位,肯定要虚心接受嘛,我们也很委屈!”
周宁海没有客气:“你委屈个屁,我不听你那些虚头巴脑的委屈!这么大的事,你不请示不报告,就是政治上的无组织无纪律!本来就是丢了几桶原料,现在搞得东原是原子弹爆炸一样,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你让下面的干部怎么干工作?”
唐瑞林听着周宁海是话里有话,但是也故作听不懂,只是随手拿了份报纸看了起来。
等到周宁海挂断电话之后,周宁海把听筒重重地扣在座机上,开门见山道:敬亭省长刚才给我打了电话。
周宁海转过身来,把那张便签纸递给他。省制药厂东洪分厂被停产了,融华洗衣粉厂也停产了,瑞林同志,这个情况你清不清楚?
唐瑞林接过便签纸。
他看了三遍。三遍。然后他把便签纸放在桌上,瞪大眼睛道:“怎么回事?谁喊的停产,怎么把省制药厂和这个洗衣粉厂也停了,这个洗衣粉厂不是学武家那小子的嘛!”
周宁海没接话,只是盯着唐瑞林的眼睛,冷冰冰的道:“不是你安排的嘛!”
唐瑞林确实是不清楚把洗衣粉厂和省制药厂也一并停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个情况,我确实不清楚啊。他把手指从便签纸上拿开。我没有要求他们扩大范围。
“谁带的队?”
“秘书长马定凯亲自带队!”
周宁海重重的叹了口气:马定凯是市政府党组成员,秘书长了,政治上应该是成熟的,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省长的话说的很重,一支醉汉部队,胡作非为,猖狂至极,东原干部队伍的脸被丢尽了。
唐瑞林暗暗骂了句:“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周宁海手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不能出了问题就是下面的问题,省长让我们查清楚,相应人员要处理,形成专报报省政府,还要尽快恢复生产,把损失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