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按捺住纷乱的心思,低声应了便要去办。
秦栩摆了摆手,认真道,“此事你需小心谨慎,莫要泄露了消息。若能顺利把元宝带回来,这趟便不算白去。”
承恩领命后,不敢多留,匆匆退下准备行程。
秦栩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深邃如渊,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即将破笼而出,目光所及皆是猎物。
京市病房内。
顾清之烦躁的将手中的文件随意一扔,眼神幽怨的看着一旁正在视频会议的萧南若,咬牙切齿道,“你是办公室坐得太舒坦了,生痔疮了吗?过来跟我挤病房!”
听着这中气十足的怒骂,萧南若抬了抬眼皮,神色变得更为放松。
他也不理会顾清之的话,只是平静的对着电脑安排好一个具体的框架,这才淡定的结束会议转向顾清之问道,“你想好该怎么做了吗?”
“什么怎么做?”顾清之抱臂倚在床头,脸上净是不耐烦的模样,“该出院出院呗,咋的我还能寻死觅活不成?”
萧南若听着静默的抽出了一根烟点燃,神色无奈的笑出了声,“一转眼十几年了吧,我们早就远比彼此更了解自己,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顾清之闻言抿了抿唇,眼神空洞的看向窗外。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怕他心里出现什么问题,安排的病房窗外一片生机盎然,时不时还有几只麻雀飞过,看起来像是医院难得的好风光了。
只可惜满园风景无人赏,倒是浪费了。
看着顾清之魂游天外的模样,萧南若也不急。
反正他就坐这,谁也别想跑,这人不管干啥都甩不掉他。
更何况,对于顾清之来说,他死守在这就是一种特别的提醒了。
这种默契历经生死,无需多言。
不知这样僵持了多久,顾清之才打破沉默,哑声道,“既然把我逼成这样,就断没有这样算了的道理。”
“我知道禁毒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要想天下无毒,好像也不太现实,但总能找到主导这次行动的毒窝,我要所有与这个毒窝有关的人都不得好死。”
看着顾清之从事发后第一次露出狠厉的模样,萧南若终于稍稍安心。
他拍了拍顾清之的肩膀,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道,“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不要忘了,我们是永远的同谋。”
顾清之闻言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朝萧南若笑了笑,眼底的决绝却越来越坚定。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罂粟花海还不知道他们即将迎来一场最为猛烈持久的报复。
“尊敬的平江市民,大家晚上好。本台记者紧急为您插播一条新闻,三名嫌犯在去法院受审途中,突发疾病,在医院畏罪潜逃,请广大市民锁好门窗,注意安全,有任何线索,请及时提供给警方或者向警方求助。”
听着电视上紧急插播的新闻,虞白手中的水杯毫无声息地落在了酒店的地毯上。
微凉的水打在光着的脚上,虞白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给顾清之打电话。
可电话却迟迟不通,漫长的忙音让人更加心焦。
虞白颤着手,拨通了那串熟悉的号码,声音早已抖得不成样子。
“林清朗,顾哥的电话打不通,那三个嫌犯跑了,怎么办啊!他不会出事吧。”虞白带着哭腔说道。
听着虞白低低的抽泣声,林清朗恍惚了一瞬,随即便安慰道,“你先别急,我正在联系顾哥的朋友,让他们去顾哥的住址看看。你乖乖待在剧组等我消息,记得让助理陪你一起,外面不安全,不要到处乱跑。”
虞白低低的应了一声,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这才鼓起勇气的脱口而出,“你也要注意安全。”
闻言,林清朗的眸色瞬间明媚了些许,像是终于得到主人认可的小狗,欢快的应下了。
挂断电话后,林清朗先给杨廷打去了电话。
目前距离顾清之出院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人们多少都放松了警惕。
前几天,顾清之说是想去平江看看嫌犯认罪伏法的样子。
大家闻言也理解,萧南若当即放下工作,和杨廷说了一声便陪同去了。
现在,萧南若应该是和顾清之待在一起的。
如果有什么事,最先知道消息的也是杨廷。
可杨廷的电话一直占线,好不容易打通,就听杨廷语速极快的说道,“已经联系上南若了,他正往老顾的住处赶,有什么消息,我会再联系你的。”
电话被急匆匆的挂断,林清朗心头不禁弥漫上一股紧张感。
他也不想空等,于是边给傅城打去电话,边吩咐助理订去平江的机票。
傅城为了追人,在平江公办,一直没归队报到,现在倒是方便给京城传消息。
在去机场的路上,林清朗得知傅城已经联系了警局的熟人,并且嫌犯逃跑后往郊区方向去了。
而郊区的方向和顾清之的住址完全不同路,林清朗的心稍稍的放了放。
而傅城当时当机立断的决定亲自随同警方去寻找嫌犯,因为方向不同,他也就只给顾清之发了一条注意安全的消息,没打电话。
现在知道顾清之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傅城的脸色也不免露出了一抹凝重。
不久后,萧南若的电话打来,带来一个沉重的消息。
顾清之不见了。
他比所有人都先一步得到了消息,随即便离开了家。
而此时,一艘偷渡的货船将所有的喧嚣都抛在脑后,悄然离开了码头,沉默的驶向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夜色成了黑暗最忠诚的保护色,而时间在苍茫的海上却宛若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甲板上终于响起了清脆的脚步声。
一下,两下……越来越近,犹如一场漫长且没有尽头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