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托mImd拓扑结构的灵活性，做几套应对不同需求的硬件配置，再完善一下软件系统，对曲某人来说属于分分钟搞定的小事。
只不过，真要有硬性需求的急茬儿，他出手提一下进度没问题。
就像海军，需要超算和设计与工程软件的支持，加快“海训1”的翻新设计进度。
没啥说的，从软硬件到技术支持，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到位。
但像完善银河1号实用性这种……能用，但不好用的，也不是很急的需求，现有的软硬件设计团队，是有能力独立完成的。
只是需要时间。
关键问题是，明明很多东西都是现成的，移植一下就可以了，偏要再搞出一套完全不同的。
属于没苦硬吃。
曲卓用话堵住了邓院长，剩下两位还是喋喋不休，懒得再装傻充愣，直言了当：“冲着跟上了一线技术趋势，也确实做到了自研，我才给予了支持。”
张主任继续语重心长：“五年多的时间，投入了近三亿元，现在……”
曲卓没耐性听，打断道：“就为了个1024mFLopS的目标，砍掉了硬件向量支持，单片只做2Kb内存。串行总线速率多少心里没数吗？硬堆到十维架构？”
“……”张主任喉结动了下，嘴里有点发干。
老方同志接过话头：“现在的情况是……”
“现在的情况是……”曲卓再次打断：“肯定我已经给了，后续构架调整思路也给了。但也仅此而已，不会再有更多了。”
“需求！”邓院长加重语气：“现在……”
“一整就这也重要，那也重要。真要那么急，就应该一切以实际需求出发，而不是搞什么面子工程。”曲卓一点面子没给：“不管您有什么需求，有多急，都跟我说不着。
谁拉的，您找谁去。我不是幼儿园阿姨，工作范围里没有替别人擦屁股这一项。”
曲卓本想掰扯道理的，可说着说着，就有点控制不住的透出火气了……
关于“银河1号”，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大学时的那位讲讲课，就指着窗外开骂的授课教授，就是785工程的参与者。
呃~~项目组里的一小喽啰。
这里说的是，没有曲某人这只“蝴蝶”干扰的情况下，83年搞出的银河1号……
官方鉴定结果，硬件峰值向量浮点大于100 mFLopS。但这个“峰值”，只有高度规整、连续长向量题目才能跑出来。
而现实工程任务，存在大量短向量、分支判断，以及频繁的内存访问。
受限于内存带宽、I/o 外设相对薄弱等硬设计短板，以及向量编译器（YhFt）的向量自动识别能力也有限……相对理想条件下，硬件利用率能达到百分之55到70，零散标量任务利用率会跌到 百分之30以下。
总之，属于能用，但门槛高，还不好用。
后续经过了近十年的积累，92年推出银河2号时，才在实用性上实现了巨大跨越。
很正常，就7、8十年代的技术积累和硬件条件来说，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啦。
不说从77年至今，国内硬件条件提升了多少个量级。大型向量计算机和浮点单元设计的经验，也已经积累的非常丰厚了。编译器、指令集、系统和软件，也已经趋于成熟了。
技术资料和各类期刊，都是成批成批的往回搞。
真要沉下心，依托软硬件和工程积累，立足实用性去搞，至于轰轰烈烈的鉴定会，只做指定简易复现测试，不安排真正的实用性测试吗？
抛开一切有的没的，一些人一门心思的想拿个世界第一，另一些人则放着现成的经验积累不用，非要凭自己的本事再搞出一套全新的东西出来。
发现实在拿不到第一，才退而求其次的搞个“并列第一”。全新的东西搞出来了，发现搭骨架容易，但也只是搭骨架容易。
折腾大气，面子算是挣到了，开始着急里子啦？
早寻思啥啦？
眼看曲卓有点要恼的意思，老方同志赶紧缓下语气：“一说你就急，都大科学家啦，得有点深沉。”
“我这位大科学家有很多事要忙。”曲卓努力压下火气：“十四个国家共同推进的cdmA很重要？现在7个国家，很快会有更多国家参与进来的全球通讯与定位系统卫星网络，也很重要？
如果您觉得那些不重要，我砸下重资全力支持推进的无人航天器，也不重要么？正在筹备的量子计算机呢？
甭跟我讲大道理，真要想讲道理，下回事前讲，听道理的对象也不是我。
别人满怀期待的时候，您几位不吱声，踌躇满志的时候也不吱声，过后冲我来劲，是什么道理呀？”我就那么好欺负？
“你小子……这脾气呀。”老方满心无奈的直叹气。
“这是为了效率。”曲卓又薅下根鸡腿儿：“我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机会在我这里，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只有把这个认知立住了，才能节省口舌多做事实，少走弯路。
不然，一个两个三四个，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没完没了，总是拎不清。”
“让你干点什么，别人还不能说话啦？”张主任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嘿~~”曲卓笑了：“要不您找个机会试试？”
“……”张主任下意识后仰。
可能觉得有点丢面子，起身从衣服兜里摸出烟和火，出去抽烟了。
老方同志无奈的摇头，岔开话题：“听说你小子，成人家国王的顾问啦？”
“嗯。”曲卓吃着鸡腿点头：“每年能给高原上省不少的一笔冤枉钱，还给东嘎煤矿找了个长期大单呢。”
“大贡献呀。”老方同志话是对曲卓说的，却是说给邓院长听的。
邓院长紧绷的神色刚有点缓和，就听嚼着鸡腿的曲某人冒出一句：“冲着这点微薄的贡献，以后少给我添点麻烦就行。千万别跟我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之类的话。落在我耳朵里，约等于吃了一口苦，就活该吃更多的苦。”
“……”老方同志属实是泄了气啦。
心说：这小子的防备心，怎么那么重呢？刚才孙院长好歹是开了口才被堵。这会儿他才起个头，对被怼啦？！
曲卓不知道老方要说啥，但知道肯定又是哪个大聪明灵机一动了。
真特娘的，既没眼力，也没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