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学武很慌张。
他生怕娘亲有个好歹。
苏学文拍拍他的肩膀，叫他好自为之。
“娘亲病了，你的婚事暂时延后。这两天在家，你就老实一点，别说扫兴的话。等娘亲身体好转，到时候自会请媒婆给你办妥婚事。”
苏学武慌乱的心安定下来，“多谢大哥！她人真的很好。不过你说的对，娘亲的身体要紧，晚一点也没关系。”
苏学文拉着弟弟到角落，问了一句，“你给那个叫舒兰的，前后一共花了多少钱？”
他想起自己，当年跟黄冬雪来往的时候，很上头，花了许多钱。
花钱越多越上头。
他问钱这个事，就是想知道弟弟陷进去究竟有多深。
苏学武随口说道：“也没多少，就花了不到一百两。”
他越说越心虚，到最后，声如蚊蝇，苏学文差点没听清楚。
苏学文当即冷哼一声，“你一个月才多少俸禄，你跟她认识才多久，就花了一百两。你可真是……”
上头了，上头了！弟弟肯定上头了。
那个叫舒兰的女人真厉害啊，这才多长时间，就能哄得弟弟给她花费一百两。改明儿真要娶她进门，苏家都能被她搬空。
“没有一百两，还差个几两。”苏学武小声辩解。
苏学文呵呵冷笑，“你哪来那么多钱？”
“逢年过节，舅舅给的，我都攒下来。”
陈观楼偷听两兄弟说话，没想到这里头还有他的事。
苏学文大皱眉头，“舅舅给你的钱，不都给了娘亲保管吗？”
“我留了一些。”苏学武小声解释。
“还有剩吗？”苏学文直接问道。
“剩了一点。”
“拿来！”苏学文当仁不让，态度理直气壮。
苏学武问他，“做什么？”
“我替你保管！在正式定亲之前，你不能再给她花钱，这不合适。她肯定是个有骨气的女人，你们现在还没定亲，你给她花钱，算什么事。肯定有人编排闲话。你也不希望她名声有损吧。”
苏学文一番话，振振有词，听起来很有道理。
苏学武抓抓头，有点糊涂，“我给她花钱，还不好？”
“当然不好！谈婚论嫁的男女双方，岂能私相授受。一切都等定亲，之后你给她花钱才算名正言顺。懂了吗？想要夫妻和睦，婚前就不能有太多来往，闲话多了，就算你不在意，她能不在意？她一旦在意了，能高兴吗？你也不想让她不高兴，对吧！”
陈观楼听着两兄弟说话，万万没想到，苏学文这小子，这么会忽悠。道理一套一套的。
遥想当年， 这小子为了黄姓姑娘不吃不喝的样子，谁能想到今日的他如此能说会道，主动棒打鸳鸯！
以前他淋过雨，誓要让亲弟弟也淋淋雨！
很好！
这小子出息了。
苏学武很信服他哥，被一番似是而非的道理给说服了。掏出荷包，将剩下的钱都交给了他哥保管。
“等我们定亲，你就把钱还给我。”
“放心！等你定亲那天，我不仅把钱还给你，我还会给你添一笔！”苏学文拍着胸脯保证。
苏学武放心下来。
私下里，陈观楼跟苏学文唠叨了两句，“这两天你辛苦一下，盯着学武，不许他乱跑。免得将你娘气出好歹。至于他的婚事，慢慢来吧，不急在此时。”
“舅舅，学武性子轴，想要让他打消娶寡妇的念头可不容易。就算那个舒兰真有问题，他未必就会放弃。”
“那你是怎么想的？”
“必要的时候，采取非常手段。为了学武，我只能选择牺牲那位寡妇。”苏学文说到最后，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陈观楼看懂了。
他拍拍对方的肩膀，“别闹得太过分。没有生死大仇，凡事留一线。”
“我知道。舅舅放心，我有分寸。”
陈观楼笑起来，“这些年你在衙门，也算是历练出来了。可有想过更进一步？”
“舅舅有门路？”苏学文略显兴奋。
“我没门路，但是侯府有门路。你若是想更进一步，我跟侯府说一声，让他们帮你留意。”
“多谢舅舅！”苏学文喜笑颜开，像一个快乐的小狗。
陈观楼根据地址，去了城南，找到舒兰租住的小院。
他隐匿身形，暗中观察。
听到有人喊舒娘子，他终于看到外甥想要娶回家的寡妇。
确实有几分姿色，身段也很柔软，弱柳扶风，不像常年干农活的乡下人。手上也没有干粗活留下的厚厚的茧子。
如此看来，婆家对她并不差，娘家对她也不算坏。
这年头，一切劳作都靠人力。女人，尤其是壮年女人都要下田劳作，谁都没想偷闲。
他也看见了舒兰的女儿，三四岁大，瘦瘦小小，扎着两个羊角辫，乖乖的守着母亲，不吵不闹，显得有点木讷。
这样一对母女，猛地看去，确实惹人怜惜。
苏学武一个青壮小伙子，每当休沐就面对这样一个温柔似水的女人，动心很正常，一点都不意外。
血气方刚的年纪，一个女人对自己嘘寒问暖，苏学武没有将对方就地正法，把关系坐实，已经算是非常克制，非常守礼！
就是不知这位寡妇舒兰，对待苏学武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还是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只是因为苏家条件好，所以愿意嫁给苏学武，并非是看上苏学武这个人。
都是嫁，一个是看中人，一个是看中家庭条件，看起来差不多，实则差远了。
过日子并非跟谁过都一样，人跟人还是有区别的。
暗中观察了一会，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他就离开了。
回到天牢，叫来卢大头，想让对方带人去查一查舒兰的真实情况。
可是瞧着卢大头老态龙钟的样子，他心里头就开始忧虑。
卢大头老了！
这是不争的事实，岁月是一把无情刀，刀刀都在摧残人生。
他叹了一声，“老卢，你的差事不如交给儿孙，让他们替你当差。你就在家好生养着。”
“大人，我还干得动！”
陈观楼呵呵冷笑。
“你确定你干得动？你现在还能熬夜当差？”
卢大头有点心虚，“我可以帮大人跑腿。”
陈观楼深吸一口气，“罢了，正好有一件事需要你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