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学武被陈观楼说服。
仔细想一想,他对舒兰的了解确实有限。对她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于她本人的叙述。他当然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万一呢?
他不想以恶意揣度舒兰,可他也不想让父母伤心难过。
缓一缓!
只是缓一缓!
并非不娶!
他如此说服自己。
“姐,我已经劝住了他。你好生跟他说,别骂他。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骂他,他越是跟你对着干。当初当兵一样,你压着他,反而会失控。先顺着他的意思,既然要成亲,就该按照规矩走程序,不是两个人随口说一句要成亲这婚事就能成的。三书六礼,媒妁之言,该走的礼都要走,该见的人都要见!”
陈观楼频频给陈小兰使眼色,先顺着苏学武的意思,不直接反对,就是敲边鼓。
婚姻大事,是不是两家长辈要见个面,看一看家庭底子,认一认亲?然后请媒婆敲定婚事,写下婚事,合了八字,商定聘礼……
一道道程序,一时半会可弄不完。
陈小兰咬着牙,憋闷得很。
行!
为了孩子的终身大事,为了母子和睦,她暂且忍了。
等这件事了结,她再秋后算账。
苏姐夫拿眼神询问陈小兰,“还打不打?”
棍子他都准备好了。
陈小兰白了他一眼,打什么打。
把人打了,臭小子直接缩在军营不回家,到时候鞭长莫及,事情更糟。
陈小兰招招手,示意苏学武到跟前说话,“既然要成亲,总得先让我们见见人。 改明儿,我们家请个媒婆,去他们家瞧瞧,打听一下消息,问问人家父母兄长的意思。别到时候,你俩拜堂的时候,她娘家人闯进来,说咱们强抢民女,说她一女二嫁。”
“娘,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人。”苏学武下意识替舒兰说话。
陈小兰眼睛一瞪,气势十足,“你知道个屁!你也说了,她大哥给她说了一门亲,是在逃跑的路上被你救了。你都不知道,她家里给她说的那门亲事到底退没退。你们私定终身,万一没退亲,人家去告你强娶人妻,一告一个准。你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不信,你问你大哥。”
苏学武很懵逼,娶个老婆还有这么多名堂。
他朝大哥看去。
苏学文冲他点点头,“你们这个情况,确实要打听清楚。不仅她娘家那边要问清楚,婆家那边也要问清楚,最好让她婆家写下一份文书,如此方能正式成亲。否则,人家随时可以告你!”
“她婆家都把她赶回娘家,怎么还要写文书。”苏学武很懵,不懂这里头的门道。
“那只是她的一面之词,做不得数。你这个傻小子。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到时候吃上官司,都还稀里糊涂。”
陈小兰真的很气,很怒,偏偏还要克制住脾气,免得将犟拐拐小儿子给逼急了,直接先斩后奏把人娶进门。
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儿子在军营厮混,有前程。可不能因为婚事吃上官司坏了前程。
她焦虑啊!
还不能破口大骂。
这要是换做当年,老大跟姓黄的姑娘纠缠的时候,她早就抄起棍子先把人打一顿再说。
别看苏学武皮糙肉厚经打,实则最是倔强,越打越是对着干。完全是吃软不吃硬的典型。
反之,苏学文看起来很有想法,很有主意,实则逼一逼,他自己就会想通。最现实不过。
苏学武脑子里没有现实考量,他就一根筋,这事我想做,我必须做到。眼下,他处于我想娶,必须娶到的阶段,不能硬逼,得徐徐图之。
苏学武抓抓头,“那,我的婚事就辛苦娘亲!”
陈小兰咬着后槽牙,“放心吧,娘一定帮你料理得妥妥当当。”
她必须撕烂那个叫舒兰的野女人,胆敢骗她陈小兰的儿子。给她点颜色看看,才知道马王爷究竟有几只眼。
陈观楼悄声安抚陈小兰,“晚些时候,我跟着过去瞧一眼。另外,我会派人打听清楚这个叫舒兰的女人的情况。姐,你不要焦虑。凡事有我。就算真娶了,大不了我给他们置办一套宅院,叫他们搬出去,不在你跟前碍眼。”
“我就是气不过!”陈小兰咬牙切齿,“都怪你!”
陈观楼一脸无辜,“姐,你儿子要娶老婆,怎么能怪在我头上。你好歹讲点道理吧。难不成你想让他打一辈子光棍。”
“这是打光棍的问题吗?”陈小兰气急败坏,“你当舅舅的,不给外甥做榜样,整日跟寡妇厮混在一起。瞧瞧,如今你外甥跟着你有样学样,也跟寡妇好上。你叫我说你什么才好。”
这都能联系上?
陈观楼很是无语!
大姐分明就是迁怒!
百分百迁怒!
“你儿子光学我喜欢寡妇,怎么不学我只睡不娶的本事。说到底,还是姐夫的种,窝囊得很。”陈观楼狠狠吐槽。
陈小兰咬着牙,想了想,怒骂道:“确实是苏家的种。你姐夫就不是什么好种,生的儿子跟他一个德行。还是咱们陈家的种厉害,女人扒拉着你,也不逼着你娶回家。学武这个没出息的,亏他还是当兵的,竟然被一个寡妇拿捏,眼巴巴的想要娶回家。我告诉你,这门婚事我死也不同意。你赶紧想办法将这门婚事搅黄了!”
陈观楼有点头痛。
可是谁让对方是自己亲姐!
就算不讲道理,也是自己至亲至爱的姐姐,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唯一牵挂的人!
别的人,等哪天姐姐不在了,桥归桥路归路。心情好,当亲戚处。心情不好,就当陌生人处!
“姐,这事包在我身上。舒兰这个女人如果是的好的,倒也罢了。若是个不好的,故意算计学武,我肯定想办法搅黄了这门亲事。”
“就算她是个好的,学武也不能娶她。我头婚的儿子,娶一个带拖油瓶的寡妇回家,我受不起。一想到邻里的闲言碎语,苏家老宅那边的闲话,我脑门子已经开始痛了。我不行了,我得进屋躺一会。”
“姐,你赶紧躺下!你看看你,上了年纪,好歹保重身体。何必为了臭小子生这么大的气。他再重要,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安顿好大姐,陈观楼出了房门,狠狠瞪了眼苏学武。
“如果你娘因为你的事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