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军政府中枢禁止地方官府随意发行公债那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毕竟这地方官员那也都是自家兄弟,自己兄弟是个什么德行,王铁他们这些军政府高层还是很清楚的。
若是不限制地方官府的发债权,这帮家伙为了敛财肯定会向本地大户甚至是中产人家强行搞摊派,而本地大户早就已经被地方官府一个接一个的大项目折腾的快要山穷水尽,再被地方官府摊派债务,那可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义军的地方官府像刘体贵这样可劲压榨本地大户的地方官,那可以说是一抓一大把,有的甚至搞的比刘体贵还要过分。
刘体贵最多也就是刮本地大户的钱粮物资,别的方面暂时还没有动,这也是南阳大户虽叫苦连天绅怨沸腾,但社会面整体还算稳定的原因所在。
而有的地方官甚至是已经将手伸到了大户的命根子土地上面去,搞的地面上那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严重阻碍经济建设和生产活动的正常开展。
如果军政府中枢将发债权也下放,那地方官员肯定会以此为名目行抢劫之实,到时候军政府中枢若是不对地方债务兜底,那军政府的信用体系也就崩了。
因为这中枢和地方的饭虽然是分锅吃的,但对外却是一个整体,没有两本账一说,只要中枢这个“大爹”还认地方这个“儿子”,不管是亲儿子还是干儿子,这子债父必须得要偿。
为了不让地方混账“儿子”给中枢“大爹”捅出到时候无法兜底的大窟窿,所以这地方官府的发债券必须得要限制,这也是中枢与地方在财政上博弈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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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王铁吃完酒席买完债券后,本地大户又热情的邀请老王他们到县城最大的戏院,观赏文艺汇演的节目,要说这帮本地大户那也是把老王的爱好给摸清楚了。
上半场安排的节目那都是弘扬忠孝节义的清汤寡水戏,把老王他们一行人看的那是昏昏欲睡,等到了下半场将无关人员驱散,立刻给老王他们安排上攒劲的节目,把老王他们看的那是精神异常亢奋。
而本地大户为了安排这场大戏那也是煞费苦心,不仅花重金请了当地有名的戏班子来演出,同时还秘密派人到官军控制的南阳府城,将城中最大青楼的头牌请过来给老王安排了专场。
这老王对文艺工作那是相当的重视,对文艺工作人员也是颇为的尊敬,而对冒着风险从南阳府城赶过来府城首席文艺工作者,老王那对其是由衷的感到钦佩,向其致以最亲切的慰问。
当天晚上老王跟这名女性文艺工作者彻夜秉烛长谈,交流对文艺工作的看法和意见,并且还积极的为艺术现身,与这名女性文艺工作者进行友好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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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县西乡。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的早上八九点钟,此时在这邓县西乡的乡道上,只见那王铁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在乡间小路上,一路有说有笑的朝着前方走去。
这王铁的出巡队伍人员配置跟昨天差不多,李自成、张献忠这些军政府的元老都在,昨天跟着一块来的孙可望今天没有随行,留在邓县的府衙盘查南阳府的账目。
那王铁还是大摇大摆的穿着一身红色官袍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在王铁的左手边跟着的是府尹刘体贵,而这刘体贵今天早上不仅顶着个黑眼圈,脸色那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昨天随行的邓县县令今天没有来,换成了身穿绿色官袍的邓县县丞和邓县西乡的巡检,陪同老王下乡巡查介绍本地的风土人情。
这按照军政府的地方行政编制,县衙可以在乡镇设立派出机构城乡公所置九品知事和九品巡检各一员,但这除了襄阳那几个县在下辖乡镇全都设立城乡公所外,其余各县均没有将派出机构铺满整个辖区。
赶往一个城乡公所不仅要发两名九品官的俸禄,而且还有发所辖胥吏衙役的工资,同时还要给公所划拨一定的办公经费,这对如今匮乏的地方财政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目前军政府的多数县衙,都只在部分敏感区域和复杂地带设立公所管理下辖的村镇,基本上还是按照前明的地方巡检司和佐贰分防的驻地来设置公所。
其余未设公所的村镇还是由县衙和地方大户合作管理,不过这即便设了公所的村镇,基层工作仍然还是得仰仗本地大户帮忙。
所以昨天老王下乡视察并没有公所知事或巡检陪同出巡,今天有一名九品巡检陪同随行,那是因为这邓县西乡安置了大量流民,邓县县衙在此地设立公所管理村镇维护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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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铁一边欣赏着路边的田园风光,一边身旁陪同的官员问道:“咱们今天去逛的村子,是个什么情况?!”
王铁的问话一出,只见那在他右手边身穿绿色袍服的邓县西乡巡检,便站出来一脸陪笑的对老王介绍道:“启禀摄政老爷,咱们今天去巡视的村落名为新李村。”
“这新李村位于湍河往南的支流李家河的东岸的一片岗地上,而李家河的名字也因此村之名而得来的,因为此河并非是天然河流,而是一百多年前此村的村民单独出力开挖的河渠。”
“新李村的原名为李家岗,崇祯八年因天灾人祸李家岗原住民失亡殆尽一户不剩沦为废墟,今年四月初县衙安置了一批流民在此地落户,故而改名为新李村。”
这邓县西乡巡检能对当地的风土人情历史沿革如此了解,那是因为此人就是本地的土生土长的原住民,故而才如此清楚周围村落的由来。
而此人能够当上九品的巡检那也不是一般人,家资差不多跟当年老王在陕北抢的齐财主持平,虽然算不上是土豪大户,但也算是典型的中产人家。
但他的遭遇要比齐财主强的多,齐财主恰逢乱世之始未能及时将财富转化为武力自保,被初起的贼匪首当其冲的针对。
而这西乡巡检则是在乱世刚有点苗头的时候,就将家财给散尽养了十几号武装打手,且还在本村组织起了上百号人的保庄队,成为当地的数的上名号的“强梁”。
靠着自己灵活的头脑和运气,硬是带着本村村民在这十几年的乱世中撑了过来,而此人过去还领着保庄队,参加过邓州州衙组织的镇压农民军的军事行动,且还因立过功劳受到官府的表彰。
而像西乡巡检这号曾经为虎作伥的强梁村霸,那不知道被义军地方官府给图图了多少,基本上那是村村都见了血,杀的数量和比例那比地方上的大户都要高出一大截。
这地方上的豪绅大户被清算的只有少部分,只要没有顽抗义军拒不投降,或者是投降之后与官军暗通曲款首鼠两端太明显,那都没有被重拳出击。
毕竟这大户有钱粮有号召力和影响力,能够替义军官府办实事和拉拢在敌占区的大户,具有相当高的招抚价值,所以义军轻易是不会对他们下手的。
但村里的强梁村霸就不一样了,这些最基层的小虾米不仅没什么钱财,且号召力和影响力基本上不出村子,清理掉一批立刻就能扶持一批上来继续为官府办事。
而暴力搞垮一家大户不仅对义军的名声不利,且再想扶持一家大户起来为官府办事可就非常困难了。
对于这些些上不得台面的村霸义军自然也就不会手软的,且某种意义上来讲,底层百姓恨这些村霸远甚于官府和大户。
因为坏事恶事虽然都是官府和大户在幕后操盘,但在一线执行的都是这些依附于他们生存的村霸,表面上欺负底层百姓最恨伤害底层百姓最深的就是这群村霸。
所以义军大规模图图最基层的村霸,不仅能为老百姓出口恶气争取民心,同时也能斩断地方大户伸向最底层的一只黑手。
那话咋说来着,早造反的不如晚造反的,晚造反的不如不造反的,不造反的不如镇压造反的,要玩那就玩最大的,玩的越大招抚价值越高。
这西乡巡检虽说当年参与过镇压农民军的军事行动,但这都是小问题,毕竟过去那帮大户镇压农民军比这些村霸可积极主动的多,且对义军造成的伤害远超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村霸。
再说过去这些旧事那也是各为其主,义军当年若是把他们给打垮了,那他们全家性命和几代家财都不保,为保身家性命与义军作对那也是求生图存的本能反应,所以义军没有必要翻这种旧账。
而此人之所以能躲过,军政府高强度高烈度的清逆除霸专项严打行动,除了此人手上没有明显的血债,且在本村的口碑不错外,还有就是此人的眼光敏锐身段极其灵活。
在今年二月义军与官军激战到不分胜负那会,此人果断押宝义军,带领全村村民自备干粮不要报酬为义军往前线转运军需物资。
且他本人还带着十几个手下到内乡前线为义军效命,某个营头的高级头领赏识邀请入伙,故而在三月份局势稳定后,论功行赏被任命为邓县的西乡巡检,差点还当上了本县的县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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