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淑珍在程致远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指尖在他胸膛画着圈，语气娇嗔却不容回避。
“算你会说话。
不过，佳欣那边……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她可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
表面看着淡定，心里不知怎么翻江倒海呢。”
程致远的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漫不经心地游走，眼神却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望向窗外波光粼粼的维港。
“打算？”。
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
“邱女士给我搭了这么精彩的戏台。
我若是怯场，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番美意？”。
程致远低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只是不知道，你这出戏，是想看到什么样的结局？”。
邱淑珍迎上他的目光，红唇微启，眼波流转间尽是算计与风情交织的复杂神色。
“我啊，只想看场好戏。
香江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发闷。
至于结局……”。
她轻笑一声，指尖点在他的心口。
“那得看程先生你，有多大的胆魄，和多大的……本钱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联盟达成般的默契，却也暗藏着相互利用的警惕。
起床梳洗后，程致远借口有商务电话要处理，走到了别墅面海的露台上。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宿醉的混沌。
他点燃一支烟，昨夜与李佳欣在这里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微醺的眼波，那带着威士忌味道的吻，以及她离去时裙摆划出的决绝弧度。
还有那通该死的、署名“老公”的电话。
他拿出手机，翻到李佳欣的号码（昨夜交谈时旁敲侧击所得）。
犹豫片刻。
他发去了一条简讯，措辞谨慎，一如他平日商场上的作风。
“李女士，昨夜冒昧，望海涵。望一切安好。”
信息发出，石沉大海。
整个上午，手机都安静得出奇。
程致远并不意外，像李佳欣那样的女人，绝不会轻易表露心迹，尤其是在经历了昨夜那般失控的场面之后。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午后，邱淑珍约了SpA，别墅里只剩下程致远。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手机终于响起，却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略显焦急的女声，自称是李佳欣的助理阿may。
“程先生吗？
不好意思打扰您。
佳欣姐今天状态很不好，好像是昨晚着凉了。
她让我给您打个电话，约您来别墅见个面。
您看您是不是方便啊？”。
程致远立刻嗅到了这通电话背后的不寻常。
这太像是李佳欣本人授意的、一个笨拙又精心的试探——给他一个台阶，也给她自己一个借口。
他沉吟片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地址发给我，我过去看看。”
半小时后，程致远按响了浅水湾一处豪华别墅的门铃。
是阿may开的门，表情如释重负。
别墅内部装修极尽奢华，却透着一种样板间般的冷清，缺乏生活气息。
李佳欣穿着一身柔软的白色丝质家居服，蜷缩在客厅巨大的沙发上。
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神情恹恹。
看到程致远，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像是惊讶，又像是意料之中。
她别开脸，语气冷淡。
“你来了？”。
程致远挥手让阿may先去忙。
然后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发烫的皮肤时，李佳欣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是有点热。”
程致远收回手，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不舒服，为什么不去看医生？”。
“小毛病，睡一觉就好。”
李佳欣垂下眼帘，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带着鼻音，平添几分脆弱。
“昨晚，我喝多了。
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做了些……失态的事。
程先生别放在心上。”
程致远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起身去倒了杯温水。
又找出阿may准备好的药，递到她面前。
“先把药吃了。身体要紧。”
他的态度自然而强硬，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关心。
李佳欣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接过药和水杯。
在她吃药的时候，程致远状似无意地环顾四周。
视线掠过茶几上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是李佳欣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
男人西装革履，面带微笑，却透着一股商海沉浮历练出的威严。
那枚巨大的方形钻戒，此刻正安静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在室内光线下，光芒依旧锐利。
李佳欣放下水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嘲地笑了笑。
“很讽刺是不是？
光鲜亮丽的壳子，里面可能已经空了。”
程致远坐回她身边，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属于病人的虚弱气息，混合着依旧清雅的香水尾调。
“壳子内外，都是风景。”
他声音低沉。
“重要的是，住在壳子里的人”。
她将头缓缓靠向沙发背，闭了眼，轻声道。
“程致远，你真的很危险。”
这句话，与昨夜露台上的娇嗔截然不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认命般的警示。
程致远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因发烧而显得格外脆弱安静的侧脸。
他知道，通往这位传奇美人内心的路，布满荆棘，也充满了诱惑。
而邱淑珍，正躲在某个角落，兴致盎然地观看着这场由她亲手推动的、危险的情感博弈。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亮了维港的繁华。
也照亮了这间奢华公寓里，悄然滋长的、复杂难明的欲望与心机。
游戏，确实进入了更深的层次。而他，已然入局。
想不想呼吸。”
李佳欣猛地抬头看他，眼眶似乎微微发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李佳欣将头缓缓靠向沙发背，闭上眼，轻声道。
“程致远，你真的很危险。”
这话语里，已没了昨夜的娇嗔。
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认命般的警示，仿佛在告诫他，也在告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