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庞弗雷夫人准许我出院。”达力浅浅笑起来,语气带着一丝后怕,恰到好处。“回想起来确实惊险,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以后飞行课,我会加倍小心。”
他没有借机控诉任何人,不抱怨玩家,不埋怨环境,只表现出安分、温顺。
“能平安就好。”哈利真心实意说道。
“话说,罗恩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达利似是不经意的问。
说到这儿,哈利叹了口气。
“我实在不知道罗恩去了哪里?今天一早他就不见了,我本来还想叫他一起起床……”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达利一脸讶异。“他没给你留张字条什么的吗?”
“没有。”哈利郁闷的摇摇头。
长廊另一端传来一阵拖沓又张扬的脚步声。
马尔福、克拉布与高尔刚从大礼堂用完早餐,一身斯莱特林的翠绿色校袍格外惹眼。
三人慢悠悠穿过人流,马尔福的银灰色眼眸随意扫过走廊来往的学生,心里还在暗自犯嘀咕。
一整个早上都没见到诺特的身影,往常这个时间,诺特多半已经抱着厚重的魔药课本,在走廊或是图书馆出没。
“奇怪,诺特人去哪了。”马尔福压低声音,眉头微蹙,侧过头对身边的布雷斯低声嘟囔,“早饭也不见他,到处都找不到。”
布雷斯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银质书签,目光四下扫过,也没看见那个清瘦熟悉的身影,轻轻耸了耸肩:“谁知道,说不定又泡在魔药教室钻研配方去了。”
说话间,马尔福的视线越过人群,恰好落在不远处的哈利与达利身上。
他脚步顿住。
达利正一脸关切,向哈利打听罗恩的下落。
罗恩。
马尔福脑子飞快一转。罗恩平日里跟诺特走得极近,两人常常凑在一处,如今罗恩毫无征兆凭空失踪,一大早就不见人影,而诺特同样销声匿迹,两样事情撞在一起,其中的蹊跷瞬间在他心头冒了出来。
莫非两件事有所关联?
马尔福心底疑云丛生,原本打算径直上前,认认真真向哈利问清罗恩失踪的来龙去脉,顺带打探诺特的消息。
可他骨子里的骄傲与刻薄抢先一步压过理智。还没走到近前,那股斯莱特林式的傲慢已经涌了上来,好好的询问,到了嘴边又双叒变了味道。
他嗤笑一声,扬着下巴,带着克拉布高尔几步横插过来,直接打断两人的对话。
“哟,瞧瞧这是谁。”德拉科嘴角扯出讥讽的笑意,目光来回在哈利和达利脸上打转,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不少路过学生侧目:“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一大早就站在这里唉声叹气。”
哈利皱起眉,抬眼看向突然闯过来的马尔福,脸色瞬间沉了几分:“马尔福,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德拉科抱着胳膊,银灰色的眼睛带着戏谑,明明心里在惦记罗恩和诺特双双失踪这件事,出口却全是嘲讽:“我只是路过,听见你在找韦斯莱。怎么,红头发的家伙不见了?该不会是又闹出什么笑话,没脸来上课了吧。”
达利站在一旁,脸上温和的表情不变,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安静旁观这场冲突,心底不断思索。
“罗恩不是会无故逃掉课程的人。”哈利语气紧绷,护短的情绪立刻上来,“他只是不见了。”
“不见了?”马尔福夸张地挑高声调,故作惊奇,话锋阴阳怪气:“真有意思,韦斯莱凭空消失,巧得很,我们诺特今天同样不见踪影。两个人平日里走得那么亲近,该不会是一起偷偷跑到什么地方玩,故意翘掉上午的课?”
布雷斯站在他身后,暗自扶了下额头。
明明是想来打听情况,结果开口就变成了冷嘲热讽。
“你胡说什么!”哈利的火气被彻底勾了起来,往前踏出半步。“罗恩绝不会随便旷课!你少在这里恶意揣测他们两个!”
“揣测?”马尔福冷笑,丝毫没有退让,反而往前迎上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事实摆在眼前,两个人同时消失,难道还要我夸他们一句情深义重?波特,你该不会也不知道他们跑到哪里鬼混去了吧。”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放慢脚步,好奇的目光全都聚拢过来,走廊里渐渐围出一小片空隙。
克拉布和高尔站在马尔福身后,憨憨地跟着附和两声,高大的身躯带来几分压迫感。
达利适时上前半步,摆出劝解的姿态,声音温和,像是想要平息争吵:“好了,大家不必这么激动,说不定罗恩只是临时有事耽搁了……”
“这里没你的事,德思礼。”马尔福不耐烦地瞥了达利一眼,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目光重新死死锁定哈利。
“波特,该不会韦斯莱出了什么麻烦,而你还被蒙在鼓里?”
“德拉科!”哈利的声音带上了怒意,攥紧了手中的书本。“你再乱讲!”
气氛剑拔弩张,长廊之上,争吵声越闹越大,谁都没有留意,幽暗走廊的拐角阴影处,一道人影正静静听着这边所有动静。
喧闹的争执还在走廊里持续发酵,哈利攥紧课本,指节都泛出青白,眼看冲突就要进一步升级,不远处传来了沉稳又带着几分严肃的脚步声。
“怎么围了这么一大群人?”
走廊尽头,斯内普抱着厚厚一摞羊皮纸卷宗,黑色的巫袍垂落地面,随着步伐微微扫过石地。
他刚从教员办公室出来,要赶往魔药课教室,远远便听见这边吵吵嚷嚷,狭长的黑眸冷冷扫过围拢的学生。
看热闹的小巫师们瞬间作鸟兽散,连忙低下头,各自装作赶路的模样,四散退到走廊两侧。
德拉科见到斯内普,身上那股嚣张的气焰下意识收敛大半,却依旧梗着脖颈,只是不再继续高声讥讽。
哈利胸中怒火还没有压下去,胸口仍在微微起伏。
斯内普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德拉科身上,语调冷得像地窖里的寒冰:“马尔福。大早上不在教室预习功课,堵在长廊大声喧哗,这就是斯莱特林教给你的修养?”
德拉科抿紧嘴唇,心里满是憋屈。他本意是想要打探诺特与韦斯莱失踪的线索,结果闹成一场无谓争吵,有理也变成了无理取闹。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话到嘴边,在斯内普锐利的注视下又咽了回去。
“教授,我们只是在交谈。”
“交谈会吵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斯内普眉梢微挑,视线又挪向哈利。“波特,格兰芬多的加分项可没有当众与人争执这一条。”
哈利咬了咬下唇,没有反驳。
站在侧边的达利立刻适时低下头,摆出一副安分守己的姿态,一脸无辜被卷入纷争的旁观者模样。
本来想借着这场混乱再套几句,啧,西弗勒斯斯内普出场的真不是时候。
布雷斯站在后方,神色从容,把全程看在眼里。诺特与韦斯莱双双失踪吗?有意思。
斯内普的目光又在人群里逡巡一圈,敏锐察觉到少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诺特呢?”他淡淡开口。
德拉科抬了下头:“教授,我们一早上都没有见到他。”
斯内普眉头微蹙。
西奥多·诺特这个一来就惹出一堆事的小子总给他找麻烦,今天毫无缘由消失,连同韦斯莱家的小子一起,绝对没好事。
“上课铃马上就要响了。”斯内普收拢神色,沉声道:“所有人立刻前往各自的课堂,不要再在此处聚集逗留。马尔福,回座位之后,写两卷关于狼毒药剂的附加笔记,晚饭前交到我的办公室。”
德拉科脸色一白,满心不甘,却只能低声应下:“……是,教授。”
克拉布与高尔缩了缩脖子,不敢多言。
围观的学生彻底散开,长廊重新恢复往来走动的景象,方才剑拔弩张的氛围被强行压下。
达利向着斯内普微微欠身行礼,随即侧过身,装作要和哈利一同走向教室。
他步伐不快,眼角余光始终没有闲着,不动声色地捕捉耳边每一句有关罗恩与诺特失踪的蛛丝马迹,袍袖下的手指无意识轻轻摩挲,在心里默默梳理线索。
身后细碎的窃窃私语还在不断飘过来。
“昨天那场马尔福与诺特的交锋真是精彩……”
“要我说诺特就是太顾忌马尔福了……”
“毕竟马尔福家还有大马尔福撑着……”
“诶,话说你们看到诺特了吗?我一早上都没看到他的人影。”
“这有什么的?兴许人家起的早呢?”
“我开饭前就到礼堂了,早饭从头到尾都没见着人,还有韦斯莱家的那个。”
“嘶,韦斯莱与诺特关系匪浅,你说他们两个一大早的去干什么了?”
“这谁知道呢?”
……
零碎的交谈片段一字不落落进达利耳中,在他脑海里一点点拼凑出模糊的轮廓。他越走越慢,刻意落后半步,混在那群纯血斯莱特林学生身后,把自身存在感压到最低,悄悄观察周围人的神态反应。
一路走进魔药课教室,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吱呀合上。
教室里座位大半已经坐满,坩埚整齐排列在石质实验台之上,空气中弥漫着苦艾与干薄荷混杂的药剂气味。
达利目光飞快扫过整间屋子。西奥多·诺特与罗恩·韦斯莱特地腾出来的前排座位此刻空无一人,第一次当助手就缺课?
达利眉头一挑。
两个人,无缘无故,双双缺课。
一旁的哈利还没有完全从方才走廊那场争执里抽离出来,站在课桌边微微怔愣,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紧课本留下的酸麻,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没完全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切。
教室前方,斯内普已经站到讲台之后。
他将怀里抱着的厚厚一摞羊皮纸重重搁在桌面上,纸张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狭长的黑眸先扫过全班,视线快速清点到场的学生。当目光掠过靠窗那两个空置的座位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方才在走廊他就已经心生不安,此刻亲眼看见座位空空如也,那份淡淡的疑虑瞬间沉了下去,化作一层阴翳覆上眉眼。
斯内普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黑袍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拢。他没有当众直接提起失踪一事,狭长的眼眸沉沉掠过全场,将底下学生们窃窃打量空座位的神色尽收眼底。不少斯莱特林交头接耳,偷偷对着那两个空位比划议论。
“安静。”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压迫感,教室里细碎的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坩埚下的火苗噼啪燃烧,整间魔药教室只剩下火焰跳动的轻响。
斯内普的视线落在哈利身上,漆黑的眼眸沉沉直直盯住他。哈利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挺直脊背。
“波特。”斯内普语调冷淡,嘴角压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你来给大家讲讲今天课堂要用到的初级解毒剂辅料配比。”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哈利脑子一空,他方才满脑子都是走廊的争吵、罗恩下落不明的担忧,根本没有预习课本,嘴唇动了动,半天答不出半个字。
斯内普眼底的失望更重,一半是针对答不上题目的哈利,另一半,却是压在心底的那两个无故失踪的学生。
只是这份情绪被他极好地掩藏在外壳之下,旁人只能看见他惯常的阴沉。
“看来格兰芬多的学生,把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走廊争吵上,没有功夫翻看课本。”斯内普语气冰冷,目光再次扫过那两个空荡荡的座位,停顿短短一瞬,才继续开口讲课:“翻开课本第十九页,初级解毒药剂,今天我们实操熬制半成品。”
底下学生纷纷低头翻书,金属坩埚被依次摆开。
德拉科坐在座位上,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一想到晚饭前还要上交两卷初级解毒药剂笔记,满心都是憋屈。却也忍不住频频瞟向西奥多空着的座位,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布雷斯手肘搭在桌沿,漫不经心地翻动书页,实则一直在留意讲台上斯内普的神态,将教授那一闪而过的凝重看在眼里。
达利低头假装阅读课本,书页停在页面一动不动。他表面装作认真听讲,心里却不断盘旋:诺特和韦斯莱到底去了哪里?是主动离开,还是遭遇了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