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刀站在她旁边，圆脸上那层兴奋褪去了一些，短刀在腰间晃了一下，目光落在姜大柱身上，带着一层正在被缓慢确认的不舍。
赵红鞭的杏眼比平时睁大了一些，长鞭从肩上滑下来握在掌心又盘回去，反复了两遍。
三个年轻姑娘互相看了一眼，二丫的嘴唇微微抿着，赵清霜垂下眼帘，赵圆圆的手指在衣摆上轻轻攥了一下。
“姜大哥。”
赵清音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但语气依然平稳，“我们先去忙货物的事。等那边对接完了，我们再过来找你。”
“好。”
姜大柱点了点头，语气平常，“城主府你们可以来去自由，有什么事直接找陆清雅就行。她负责省城的日常事务，你们要做什么跟她说一声就好。”
赵清音又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带着五个姐妹朝城南方向走去。
赵小刀走在最后面，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姜大柱一眼，圆脸上带着一层浅浅的红晕，然后飞快地转回头去跟上了队伍。
赵红鞭走在队伍中段，长鞭在肩上轻轻晃了两下，杏眼中的光芒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三个年轻姑娘跟在后面，二丫小声问了一句“我们以后还能来找姜大哥吗”，赵清霜轻轻嗯了一声，赵圆圆没有说话，但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姜大柱站在城主府门口目送她们走远，直到六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城南方向的巷口拐角处，才转过身来走进城主府。
陆清雅跟在他身侧，手里还拿着那卷登记册，边走边翻开新的一页。
“天渊峡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姜大柱走进书房后在桌边坐下来，接过陆清雅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天渊散人被我杀了，他的老巢端了，谷底关着的三十个女子已经送到桃源洞天安顿好了。他攒的那些物资也全部收拢到我这里，等入库之后再说。”
陆清雅在桌边坐下来，翻开登记册开始记录。
她写了几笔之后抬起头来，“天渊散人是什么人。”
“天渊界过来的先锋。”
姜大柱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瞳孔在午后的光线中微微闪动，“天渊界那边派他过来收集物资、探明地形、标定通道方位，为后续接引做准备。通道就在京城西郊那片丘陵下面，开启通道需要大量灵石和特定矿石。他收集了这么多年，攒了将近三千块上品灵石和两百斤矿石，距离通道开启的最低门槛还差着一大截。所以他在天渊峡盘踞了那么多年，一直在等天渊界那边从另一侧主动撕开裂缝。”
他顿了顿，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枚暗色玉简放在桌面上，“这枚玉简里记录了通道开启的具体条件和天渊界那边接引势力的名称。通道那边还有更多的人在等着，等通道稳定之后就会接引过来。以天渊散人册子里的说法，天渊界那边灵气比这边浓郁得多，修士的修为普遍比本地修士高出一截。如果那边真的派大军过来，省城和天狼城现有的防御体系未必扛得住。”
陆清雅把玉简拿起来用神识扫了一遍，脸色比之前凝重了几分。
她把玉简放回桌面，沉默了片刻，“这事得尽快开会商量。省城、锡城、天狼城三城现在刚刚稳固，也需要大量人手，抽调人手去镇守天渊峡的话，三城的防御压力会变大。”
“我知道。”
姜大柱点了点头，“所以明天召开高层会议，把所有相关的人都叫来，把天渊峡和天渊界的事当面说清楚，大家一起想办法。”
当天下午，姜大柱在城主府书房里把天渊散人戒指空间里收拢来的物资重新清点了一遍。
灵石、丹药、法器、矿石、玉简、功法册子、地图副本，全部登记在册，然后分类入库。
那枚暗色玉简和铁匣里那卷用暗色绸布包裹的东西单独存放在书房暗格里，等明天会议之后再做处理。
第二天上午，省城城主府议事大殿里坐满了人。
长条形的灵玉桌两侧，苏雪琪坐在左首第一位，深青色的窄袖劲装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利落。
方华坐在右首第一位，左臂上的旧疤在晨光中泛着浅浅的白色。
银月、逐风、霜刃分别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暗紫色、银灰色、通体黑色三道灵力在体表缓缓流转。
雪姬和洛青衣从省城和锡城方向赶来，一个通体雪白的长裙衬得银色长发更加醒目，一个白衣胜雪银色光环在脑后缓缓旋转。
柳香芸从锡城方向过来，白衣道袍，丹凤眼平静如常。
陆清雅坐在长桌尾端，面前摊着登记册和几卷展开的文件。
赵德厚和钱守成分别坐在两侧靠后的位置，面前各放着一杯茶。
姜大柱在主位上落座之后，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今天叫大家来，有一件事要当面说清楚。我在去京城的路上经过天渊峡，杀了天渊散人。这个人是天渊界过来的先锋，在天渊峡盘踞了很多年，表面上占道收买路钱，暗地里在谷底养着三十个女子当炉鼎，跟那条道上的匪首一明一暗地刮油水。我在他老巢里搜出了一批物资和一份关于天渊界的记录。通道就在京城西郊那片丘陵下面，天渊界那边还有更多的人在等着，等通道稳定之后就会接引过来。”
殿内安静了一瞬。
苏雪琪先开了口，语气带着一层正在快速转动的清醒，“天渊界那边的情况，我们之前从京城李家的消息中知道一些。李家的天外来客跟天渊界有关联，但具体是什么关系一直没有弄清楚。如果天渊界那边真的能派大军过来，以他们那边灵气浓度推估，修士的修为普遍比本地修士高出一截，这对省城和锡城、天狼城三城来说都是巨大的威胁。”
洛青衣接话道，银色光环在脑后缓缓旋转，“通道在京城西郊，离京城太近。京城那边几大世家如果发现通道的存在，未必会跟我们站在同一边。姬家虽然内斗，但姬玄道只要重新凝聚肉身，迟早会再来省城。如果天渊界那边的人从通道过来，姬家很可能跟他们联手，到时候省城面对的压力就不只是姬家一个方向了。”
方华靠在椅背上，左臂上的旧疤在晨光中泛着浅浅的白色，“省城、锡城、天狼城三城现在刚刚稳固，也需要大量人手。抽调人手去镇守天渊峡的话，三城的防御压力会变大。天狼城东面的伏击线、锡城西面的城墙、省城北面的官道，每一处都需要人盯着。”
银月甩了一下暗紫色的尾巴，琥珀色的竖瞳中带着一层正在快速转动的光芒，“天渊散人的老巢已经被端了，他在天渊峡的阵法也破了。可天渊峡的地形还在，那条峡谷依然是北安关到京城的必经之路。如果天渊界的人从通道过来，天渊峡是他们的第一站。我们在那里布防，比在省城北面官道上等他们过来要主动得多。”
逐风接话道，银灰色的短发在灯火下微微晃动，“主人，我手底下的侦察修士可以分成三组，一组在北安关到天渊峡之间的丘陵地带，一组在天渊峡出口附近，一组在京城外围的官道沿线。每组两个人，彼此之间保持传讯玉符的联络。如果天渊界方向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传信回来。”
霜刃没有开口，但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逐风的安排。
柳香芸放下手中的茶杯，丹凤眼平静如常，“锡城那边目前还算稳固。城墙加固工程已经全部完成，了望台的值守人手增加到每座三人，巡逻队保持战时状态。北安关和白水城方向的商路协议已经签下来了，赵德厚的商队下个月开始定期往返。如果要从锡城抽调人手去天渊峡，短期之内可以，但长期抽调的话，锡城西面的防线可能会出现缺口。”
赵德厚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姜大柱拱了拱手，“城主，赵家在白水城和北安关方向有商队定期往返，对那一带的地形和势力格局比较熟悉。如果要在天渊峡布防，赵家可以出人出力，至少后勤补给方面不用担心。”
钱守成也站起来，“钱家在省城和锡城之间有商路往来，物资调配方面可以协助。天渊峡的布防如果从省城和锡城两端同时推进，补给线可以缩短不少。”
姜大柱听完所有人的发言，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那些信息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已经落定的沉稳，“天狼城、锡城那边暂时稳固，只有省城这边离京城近，需要重点防备京城方向的报复。抽调锡城和天狼城那边的人手，集中到省城和天渊峡方向。天渊峡要防备着天渊界，我们作为地球的一份子，有责任做好防护。”
殿内众人同时点了一下头。
苏雪琪翻开登记册开始记录，方华和银月低声讨论了几句北面官道的布防调整，逐风和霜刃开始分配侦察任务，柳香芸和赵德厚、钱守成商量物资调配的细节。
姜大柱等他们讨论了一阵之后继续开口，“天渊峡的布防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峡口本身的防御，在天渊峡入口和出口各设一个据点，每个据点常驻五十名修士，修为以筑基中期以上为主，配两名元婴期修士坐镇。第二部分是通道入口外围的观察点，在北安关到京城之间的官道沿线布三组侦察修士，每组两人，彼此之间保持传讯联络。第三部分是通道入口本身的监控，通道在京城西郊丘陵下面，暂时不能轻举妄动，但需要在通道外围设一个隐蔽的观察哨，盯着通道方向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