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姜大柱就从谷底的青石房屋里走了出来。
晨雾从岩壁缝隙间渗出来，在谷底铺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水汽，将灵桃树的枝干和溪边的草地都笼在一片朦胧的湿意中。
他在水潭边用冷水洗了把脸，又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几块干粮随便嚼了两口，然后御剑升空，朝地图上标注的第一处物资存放点飞去。
那处存放点标注在天渊峡北面约三十里处，一片被低矮灌木覆盖的山坡下方。
姜大柱从空中落下时，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山坡上的灌木在雾气中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他拨开几丛齐腰高的灌木，沿着山坡向下走了一段，在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岩壁前停下来。
岩壁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两侧的藤蔓根部有被反复翻动过的痕迹。
他伸手把藤蔓扒开，露出一块与周围岩壁颜色略有差异的石板。
石板后面是一道向下的狭窄通道，通道不深，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尽头。
尽头处放着一只木箱和几口麻袋，木箱里装着成色不错的中品灵石和几瓶破障丹，麻袋里是晒干的药材和两捆品相不错的矿石。
他把这些东西全部收进戒指空间，又在通道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退出来，把藤蔓恢复原状。
第二处存放点标注在天渊峡以南约四十里处的一条溪流旁边。
姜大柱飞到那里时天色已经大亮，溪流在晨光中泛着清亮的水光。
他在溪边的一棵老柳树下找到了被石头压住的木箱，箱子里装着十几件品相中等的法器、一摞空白玉简和两卷功法册子。
功法册子上的文字是天渊界的文字，他翻了翻看不懂，但里面夹着几页用本地文字写的摘要，大意是某种适合冰属性修士修炼的功法。
他把这些东西全部收进戒指空间，又在溪流上下游各走了一段，确认周围没有别的隐藏点。
第三处存放点在更远的位置，靠近丘陵地带北端的一片乱石岗里。
姜大柱在那片乱石岗里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找到标记点，一处被碎石掩盖的石缝下面藏着一只较大的木箱和几捆用油布包着的矿石。
木箱里装着三十多块上品灵石、几瓶品相极佳的疗伤丹药和一面刻着天渊界符文的小盾。
他把这些东西收好之后，把碎石重新恢复原状。
第四处和第五处存放点距离较近，都在天渊峡西面约五十里的一片密林里。
两处存放点都藏在树根下面的土坑中，土坑上面盖着厚厚的落叶层。
第一处土坑里是一只木箱，箱子里装着成捆的药材和几件品相上等的法器。
第二处土坑里是几只陶罐，罐口用蜡封着，里面装着某种暗色的粉末，他打开一罐闻了闻，气味辛辣刺鼻，跟天渊散人袖口里藏着的那包粉末气味相似。
他把陶罐重新封好，全部收进戒指空间。
最后一处存放点标注在距离天渊峡最远的位置，靠近京城西郊的边缘地带。
姜大柱飞到那里时已经是下午了，日光从西边斜斜地照下来，将那片低矮的丘陵照得一片金黄。
他在一处被荒草覆盖的土坡下面找到了标记点，土坡上有一棵枯死的老树，树干底部有一个被落叶和泥土覆盖的洞口。
他把洞口扒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窄道，窄道走了二十几步就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间用青石砌成的小室，石室不大，只够放下一只木箱和一只铁匣。
木箱里装着满满一箱上品灵石和几瓶标注着“天渊秘制”的丹药，铁匣里是一叠厚厚的玉简和一卷用暗色绸布包裹着的东西。
他把玉简翻了翻，大部分是天渊界的功法抄本和地图副本，其中几枚玉简上标注着“通道方位图”和“接引流程”之类的字样。
那卷暗色绸布包裹的东西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掂了掂分量，感觉像是一件被多层封印裹着的法器，表面有极淡的灵力波动在缓慢流转。
他把所有东西收进戒指空间，在石室里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沿着窄道退出来，把洞口重新用落叶和泥土封好。
回到天渊峡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姜大柱从剑身上跳下来，落在谷底的水潭边，把轩辕剑收回体内。
他站在水潭边听了一会儿流水声，然后走回那间青石房屋，在矮几旁边坐下来。
他把今天从五处存放点收来的东西在戒指空间里重新整理了一遍，灵石、丹药、法器、矿石、玉简、功法册子、地图副本，全部登记清楚。
那只从最后一处石室里取来的铁匣还放在矮几上，他一直没有打开看。
他把铁匣搬到灯下，揭开匣盖。
匣子里的玉简码得整整齐齐，他逐枚翻看了一遍，大多是些天渊界的基础功法、地图和物资登记册。
最底下压着一枚比其他玉简都大出一圈的暗色玉简，玉简表面刻着一圈极细的符文，符文的走向跟他在天渊散人玉牌上看到的文字如出一辙。
他把神识探入玉简，里面是一段比册子上更详细、更完整的记录。
记录里提到通道开启的具体条件和需要消耗的灵石矿石数量，提到天渊界那边负责接引的势力名称，还提到如果通道在约定时间内未能开启，天渊界那边会尝试从通道另一侧强行撕开一道裂缝，但那样做的代价极大，而且通道会变得极其不稳定，通过的人会有极大的损耗。
姜大柱把玉简放下，靠在矮几边缘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把今天看到的和之前册子里记下的信息在脑海中拼在一起，渐渐拼出了一幅比较完整的图景。
天渊散人是天渊界那边某个势力派过来的先锋，他的任务是在这边收集物资、探明地形、标定通道方位，为后续接引做准备。
他在天渊峡盘踞了这么多年，把劫来的物资分成好几处存放，每一处都藏得极其隐蔽。
通道就在京城西郊那片丘陵下面，但开启通道需要大量灵石和特定矿石，他收集了这么多年仍然不够，所以一直在等天渊界那边从另一侧主动撕开裂缝。
可他等了很多年，那边的裂缝始终没有出现，他自己反倒被姜大柱一剑斩了。
姜大柱把铁匣合上收进储物空间，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山谷里潮湿清冽的气息。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远处的丘陵在月光下泛着灰蓝色的轮廓，水潭的水面上倒映着一弯细月，灵桃树的花瓣还在飘落。
他把窗户合上，转身走出青石房屋，在谷底的草地上站了片刻。
天渊散人死了，天渊峡的阵法破了，谷底那些女子已经安顿在桃源洞天里。
可天渊界那边的威胁没有完全消除。
通道还在，天渊界的人迟早会再来。
需要尽快把天渊散人收集的这些物资全部带回省城，然后派人前来镇守，将天渊界的威胁防范于未然。
姜大柱在青石房屋里又坐了一炷香的功夫，把铁匣里那枚暗色玉简的内容重新梳理了一遍。
玉简里提到通道开启的具体条件写得极其详细，需要上品灵石至少五千块，特定矿石三百斤，再加上天渊界那边接引者的配合。
天渊散人收集了这么多年，灵石攒了将近三千块，矿石也凑了将近两百斤，可距离通道开启的最低门槛还差着一大截。
“难怪那老东西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姜大柱把玉简收进储物空间，靠在矮几边缘低声嘟囔了一句，“材料不够，通道打不开，天渊界那边也不知道他在这边到底攒了多少东西，双方就这么耗着，耗到他自己被人砍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月亮已经偏西了，谷底的灵桃树花瓣在夜风中零零落落地飘着，水潭面上那弯细月被花瓣搅出一圈一圈的细纹。
他又站了片刻，然后合上窗户，在矮几旁边的蒲团上盘腿坐下来，闭着眼睛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明天一早回省城，把天渊峡和天渊界的事当面跟苏雪琪她们说清楚。
天渊散人收集的这些物资要全部带回省城入库，灵石和矿石另存一处，专门用于防范天渊界方向的威胁。
天渊峡需要派人镇守，把那个被破开的阵法重新布上，再在峡口两侧设置观察哨。
通道入口在京城西郊，离京城太近，暂时不能轻举妄动，但至少要在北安关到京城之间的路线上多布几个观察点，盯着通道方向的动静。
姜大柱在青石房屋里盘腿坐了一夜，天蒙蒙亮时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微微发僵的肩膀。
谷底的晨雾比昨天更浓一些，从岩壁缝隙间渗出来的水汽在草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灵桃树的花瓣上凝着细密的露珠，水潭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他站起身来推开房门，走到水潭边用冷水洗了把脸，又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几块干粮随便嚼了两口，然后御剑升空，朝西面官道方向飞去。
赵清音六个已经在岔路口旁边的矮树林边等了一夜。
她们没有生火，也没有走远，六个人背靠背坐在树干下面，轮流值夜。
姜大柱从空中落下来时，赵清音第一个站起来，细剑已经出鞘半寸，看清来人之后才把剑推回去。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肩头的旧伤在丹药的作用下已经结了薄薄一层新痂，月白色的劲装上沾着夜露和草屑，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姜大哥。”
赵清音朝他点了一下头，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后那片正在变亮的天空，“那边的事都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
姜大柱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几枚丹药分给六个人，又递过去一壶清水，“天渊散人的老巢被我端了，谷底关着三十个女子已经送到桃源洞天安顿好了。他攒的那些物资也全部收拢到我这里，等回省城之后再统一入库。”
赵小刀接过丹药扔进嘴里，圆脸上带着一层刚刚睡醒的迷糊，可短刀已经习惯性地反握在手里了。
她咬了两口干粮，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姜大哥，那老东西的老巢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有。不少。”
姜大柱把水囊递给她，“路上慢慢说，先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