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市并未因为能源的暴涨而出现什么异变,只是路灯的照明因为电压的增强而出现了过载,整个天穹市亮堂的不行。
平时夜里游荡的街溜子都缩起了头。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芽衣身上的异变所带来的,周围的居民还在因为能源的增强而好奇的时候。
能源中心的则是开始求爷爷告奶奶了,警报声响个不停,作战部队和警卫的压力倒是没多大,倒是后勤部开始压力山大。
前几天还说作战部队做事不利,他们还在窃喜自己没事的时候,这下反倒是没有了外力的干扰,也没有什么的入侵。
反而是芽衣大小姐体内的崩坏能爆发了,而他们准备的物资基本上是毁于一旦。
其实硬说和他们有多大关系嘛,也没多大,只不过就是他们的压力很大。
因为前不久他们还准备安排一个老师来帮芽衣辅导功课的来着,现在看来,反倒压力有些大了。
而他们现在需要第一时间通知社长和李明主管。
当通讯打来的时候,李明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制服就往外冲,直奔着能源中心而来。
走廊里的应急灯泛着冷白的光,鞋底踩在防滑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沿途的工作人员看见他,纷纷侧身让路,而他则是查看着数据日志——隔离区能量波动超标,征服宝石活性短时间内攀升至峰值。
“情况怎么样?”他拐过最后一道走廊,站在训练室外的厚玻璃前,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里面的芽衣。
后勤部的负责人连忙递过监测仪器,脸上带着几分后怕:“十分钟前能量突然失控,监测仪直接拉满了警报,房间里的绝缘设备过载烧坏了两个,不过……波动只持续了八分钟就自己降下来了,现在正在缓慢回落,应该是芽衣小姐自己压制住了。”
李明的目光落在玻璃另一侧,沉默了许久,训练室里一片狼藉,床头柜翻倒在地上,流淌着一地水渍。
床单被扯得皱成一团,边角还留着几处被雷电灼出的焦黑小洞。
而监测仪和警报器的屏幕闪着雪花,线路滋滋冒着细微的电火花,歪歪扭扭地挂在支架上。
芽衣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脊背抵着墙面,头深深埋在膝间。
长发散下来遮住了脸,只能看见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露在袖子外的、纤细的手腕。白色的睡衣被冷汗浸得半透,贴在背上,勾勒出少女单薄的肩线。整个人像只淋了雨的小猫,缩在角落里,无声地消化着疼痛与狼狈。
李明的手指轻轻扣了扣玻璃,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都下去吧,留一个人盯数据就行。”他侧头对身后的后勤部的工作人员说道,“别开门,别进去打扰她。”
“可是李明,房间里还有一些可燃物,万一伤到芽衣小姐……”
“她自己会处理的。”李明打断了对方的话,目光始终没离开玻璃后的身影,“给她留点空间。”
后勤部的工作人员顿时离开,只留下负责人还在这里陪李明一起。
观察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监测仪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滴滴声,隔着厚玻璃传进来,模糊得像遥远的心跳。
李明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就这么隔着一层强化玻璃,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人。
雷电龙马也很快的赶了过来,从那个造型看来,应该是刚下飞机,头发凌乱的堪比流星花园。
当他看到李明的时候,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轻了许多。
三人都看着芽衣,原本雷电龙马还想进去,但是被李明给阻拦,“龙马大叔,让芽衣试试吧……”
“这……”雷电龙马这才明白当初无量塔隆介那个男人的无力感。
玻璃后的身影动了动,芽衣缓缓抬起头,抬手用手背蹭了蹭脸。
即使隔得远,李明也能看见她泛红的眼尾,还有鼻尖那点不易察觉的红。她坐了一会儿,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在把所有的脆弱都咽回肚子里。
她艰难的撑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腿还有点软,她晃了一下,伸手扶住墙才站稳。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她轻轻皱了下眉,没有抱怨,也没有喊人,只是转身走到卫生间,拿了抹布和扫帚,一点点收拾起来。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水渍擦干,碎渣扫净,翻倒的床头柜扶起来摆正,皱成一团的床单扯平,连被电焦的小洞她都仔细用手抚平了,像是想把刚才失控的痕迹全都抹掉。
雷电龙马坐在外面,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在房间里慢慢走动,看着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把一切恢复成原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着,有点发闷,又有点发酸。
李明感慨着,明明芽衣只是个十五岁的国三女生,本该操心考试成绩,操心社团训练,放学和朋友逛甜品店,回家跟父亲撒娇。
可她却要在这样不见天日的地下,独自对抗身体里的征服宝石,一个人吞下所有的恐惧与疼痛。
收拾完房间,芽衣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喝水的时候,她手还有点抖,水洒出来一点落在手背上,她也不在意。
她转身走到床边,脚步顿了顿,忽然抬起头,直直看向了观察窗的方向。
几人目光相对的瞬间,芽衣的眼眸还蒙着一层水汽,却定定的看着他们,没有惊讶,没有慌乱,也没有窘迫。
她就站在那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着外面的父亲和李明哥哥。
片刻后,她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浅很淡的笑。那笑容很虚弱,却带着些安抚,就好像在说,我没事,别担心,她只是对着玻璃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李明也对着她,点了点头,龙马则是微微颔首,看着芽衣。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没有开门,没有多余的安慰。可就这么一个对视,一个点头,所有的担心与慌乱好像都落了地。
芽衣收回目光,转身爬上了床,她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面朝观察窗的方向。
很快,监测仪上的曲线彻底平稳下来,警报的声音也变得规律了起来。
李明又坐了一会儿,确认她的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都稳定了,才轻轻站起身。
“龙马大叔,走吗?”
“你先走,我有点事。”雷电龙马并没有应答他,而是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后勤部负责人,“田中,厨房在哪?”
“龙马大人,您要吃什么,我去吩咐。”田中只是殷勤的说道,今晚无事发生那简直太好了。
而雷电龙马只是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想给芽衣做顿早饭。”
从厨房出来后,雷电龙马将便当盒放在了房间门口的传递仓里,便当里面是她爱吃的三文鱼粥和小份玉子烧,一直温着。
又从口袋里掏出笔和便签纸,写了一行字,贴在便当盒盖上。
写的是:粥温着,醒了再吃,下午我再陪你练剑——爱你的爸爸。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手轻脚地离开观察室。走廊里的灯已经换成了清晨模式,泛着暖黄的光。天边应该快亮了,采光屏幕上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盯紧数据,有异常立刻汇报。”雷电龙马对值班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一句,“芽衣醒了之后不用提昨晚的事,正常替换物资就好了。”
“是!”
长空壁的施工灯还没灭,巨大的金属框架在晨光里轮廓分明。这个为芽衣撑起的屏障,正在一点点成型,那是他为芽衣能够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