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壁能源中心的防守力度现在极其严密,即使是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而此时在主控室中,监控能源指数的直线上升,抵达了额定功率的阈值,并且正在飞速的超过这个指数。
这让主控室对发出了警报通讯。
而训练室中静得只剩监测仪的滴滴声,冷白的灯光打在雪白的墙面上,映出少女蜷缩的影子。
雷电芽衣抱着膝盖坐在床沿,后背的圣痕在冷白的光芒下依旧泛着红光,胸口还吞吐着炽热的雷光,像是刚刚烧红的烙铁,炙烧着骨头缝里的神经。
芽衣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泛着淡紫色的电弧,这让她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可即便如此指缝里还是漏出几缕细碎的雷光,“噼啪”打在绝缘床单上,烧出几个细小的黑点。
这种情况对于芽衣最近来说可以说是很经常了,
面对这种情况,她只是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白天训练的时候还好好的,可是一到夜里,身体里那股躁动的力量就会顺着血管流动,像有另一个灵魂在胸腔里撞来撞去,要撞碎她的骨头,撕开她的皮肉,钻出来取代她。
“芽衣,你这个懦弱的家伙。”
一个声音突然在芽衣的脑海里响起来,不是外界的声响,是她心底的回响,冷得像冰,又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
这个与她一样的声音,却少了她的温柔,只剩下冰冷和傲慢。
芽衣猛地抬头,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监测仪的曲线突然剧烈波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你在害怕?”那声音笑了笑,带着恶意的玩味,“你明明知道我一直都在,从那颗宝石被塞进你身体里那天起,我就陪着你了,看着你练剑,看着你像只受惊的兔子,藏着掖着自己的力量,生怕别人知道你是个怪物。”
“你闭嘴。”芽衣抿着嘴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脏跳得飞快,仿佛其中出现了不同的律动。
“你说闭嘴就闭嘴,我偏不!”律者的声音更近了,像是贴在她耳边说话,“你根本没有资格去掌控这份力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压制我都做不到,你不觉得可笑吗?”
芽衣的嘴唇颤了颤,说不出反驳的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会握竹剑,会做玉子烧,会执掌不可一世的剑道社。
可就是这双手,也会释放出庞大能量的雷电。
芽衣攥紧了手,“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而伤害到别人。”
“不想伤到别人?”那个声音带着嘲讽,带着嗤笑,“这都只是你懦弱的借口罢了。”
“你胡说!”
雷电的频率似乎随着芽衣的心情而起伏着,迸发的电光让警报瞬间因为高电磁而失去了作用。
可是那个声音依旧不依不饶,“你怕父亲失望,怕你的李明哥哥嫌弃,怕琪亚娜离你远去,所以你把我锁起来,把力量压下去,假装自己还是那个普通的雷电芽衣……可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自己吗?”
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画面,那些都是她不曾说过,藏在心底的画面,第一次发现不同,第一次因为手中的电流而伤害到他人,也因为这特殊的电流,让小时候几乎没有印象的记忆变得清晰。
第一次见到李明哥哥的时候碰到的怪人,那惊人的黑洞,还有父亲之前的助理和衣姐姐倒在血泊中,还有那漆黑的仓库里,悬浮在空中的红色大章鱼怪物……一幕幕仿佛倒放一般闪过。
芽衣的眼睛红了,眼泪大滴大滴的滴落在手背上,浇湿了手背,却浇不灭雷电,“我不会再害怕了,你的想法是不对的!”
那个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力量就是力量,何来对错?你越是压制,就越是反弹得越厉害,直到哪天你彻底压不住了,雷电会撕碎这里,到时候你身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芽衣猛地一震,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点点撕裂,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掌心窜出刺眼的紫色雷光。
她慌忙用右手按住左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准……不准你伤害他们!”
“伤害?”那个声音低笑着,笑声里带着残忍的温柔,“我是在帮你啊,把身体交给我,我来掌控这股力量。到时候没人能伤害你,没人能轻视你,什么无所畏惧,做真正的雷电女王。”
雷光顺着手臂往上爬,麻痹感席卷了半边身子,芽衣看着自己的左手,从背后蔓延而紫红色的纹路如同刺青一般,笼罩全身。
她的指甲泛着冷白,连眼瞳底部都泛着赤红色的光芒,仿佛里面有另一个恶魔正在接管她的身体,要把她的灵魂挤到无人问津的角落。
她想起李明哥哥笑着递过玉子烧便当,说“等你能稳定控制了,就带你出去吃蛋糕。”
想起父亲深夜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眼含热泪,但是没有言语。
想起琪亚娜满头大汗的冲进病房里面,大喊着,“我一定会打进甲子园的,相信我芽衣,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
那些温暖的、细碎的、她拼尽全力想要守住的记忆,像光一样在眼前晃。
可紧接着,那个声音就用更加刺目的雷电碾碎了那些光。
“守得住吗?”
那个声音充满着不屑,“你什么都做不到,你以为他们真的会一直陪着你?等你哪天失控伤了人,他们只会像躲怪物一样躲着你——你本来就是个怪物,装什么普通人。”
“我不是……”芽衣哽咽着,浑身都在抖。雷光已经爬到了肩膀,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她的意识开始发散,就仿佛要沉进冰冷的海底。
“你什么都做不到!”
最后一句话像惊雷炸在脑海里,让芽衣的身形一晃,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她撑着地板,看着掌心的雷光越来越盛,房间里的空气都开始发烫,监测仪的警报声尖锐地响成一片。
就要被取代了吗?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绝缘地板上,瞬间被雷光蒸发成水汽。
“我什么……都做不到……”
芽衣低喃着,仿佛已经被那个声音所迷惑了心灵,
可就在她将要彻底沉沦的时候,她忽然想起那天,李明哥哥的话,“不是力量支配你,是你支配力量。”
“是我支配力量……”
芽衣艰难的站起身,警报声已经让所有人开始检查起了训练室的情况,并且通过启动多矩阵电容器,来降低训练室的高电压。
但即便如此,也很难平衡下来,中看着那训练室中愈发璀璨的电光。
芽衣看着自己的手,上面的电弧跳跃,连绝缘材质的地面都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却难以伤及她的肌肤,
脑海里闪过父亲教导自己剑道的时候、想起琪亚娜叉着腰,得意洋洋地说:“以后我当棒球王牌,你当剑道王牌,我们天下第一!”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芽衣猛地睁开眼,紫色的眼眸里还蒙着水雾,却多了点不肯屈服的倔强。她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肆虐的雷光一点点往回压。
全身都仿佛在重组,骨头像被碾碎了又重新拼起来,每一根血管都在疼,烫得仿若岩浆在里面流动。
那个声音发出一声恼怒的嘶鸣,“你疯了?这样硬压,你会伤到自己的!”
“总比……伤到他们好。”芽衣喘着气,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把那狂暴的雷光一点点逼回体内,逼回经脉深处,逼回那颗沉在胸口的征服宝石里。
漫长的拉扯像过了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缕雷光消失在指尖时,芽衣脱力地倒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维生服贴在背上,又冷又黏。
房间里一片狼藉,床头柜被扫到地上,水杯碎了一地,监测仪的屏幕闪着雪花,还在滋滋地冒电火花。
她赢了,她做到了,但是下一次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芽衣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她明白,自己即使玉碎,也会战胜体内的那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