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一文明回答：
“值得。“
没有犹豫。
陆锋点头。
“我明白了。“
归一文明问：
“你的答案是什么？“
陆锋看向窗外。
那里。
无数文明正在探索。
有文明犯错。
有文明争论。
有文明失败。
但也有文明合作。
他缓缓说道：
“我不同意。“
归一文明没有愤怒。
只是问：
“为什么？“
陆锋回答：
“因为你们把文明看成一道题。“
“认为只要找到正确答案。“
“所有人就能停止痛苦。“
“但是。“
“文明不是考试。“
“它是一段旅程。“
归一文明沉默。
陆锋继续：
“你们害怕不同。“
“因为不同会带来冲突。“
“可是。“
“不同也会带来创造。“
“如果所有文明都一样。“
“宇宙不会毁灭。“
“但也不会真正前进。“
通讯结束。
曙光号离开。
但是。
所有人都知道。
这场冲突。
不会像之前一样。
通过一次谈判解决。
因为归一文明提出的问题。
是真正属于第四方案时代的问题。
自由。
是否值得承担混乱？
未知。
是否值得承受痛苦？
就在舰队离开后。
银河共同体收到新的消息。
归一文明宣布：
和平融合计划启动。
第一批目标。
不是敌对文明。
不是弱小文明。
而是。
那些主动请求加入的文明。
林川脸色变化。
“他们开始扩张了。“
孙晴看向陆锋。
“如果越来越多文明选择他们呢？“
陆锋望着星空。
许久之后。
他说：
“那就证明。“
“第四方案真正面对的问题来了。“
“不是打败归一文明。“
“而是证明。“
“自由。“
“真的值得存在。“
……
银河共同体。
中央议会。
距离归一文明宣布“和平融合计划“。
已经过去了十五天。
没有炮火。
没有侵略。
没有舰队越境。
可是。
银河共同体收到的退出申请。
却越来越多。
第一天。
三个文明申请退出。
第三天。
十九个文明宣布加入归一文明。
第七天。
一百零二个文明提出公投。
第十五天。
已经有三百多个文明。
主动选择融合。
整个银河。
第一次出现了恐慌。
议会大厅。
数千个文明代表齐聚。
争论声此起彼伏。
“必须阻止他们！“
“他们正在瓦解共同体！“
“禁止文明退出！“
“立刻封锁边境！“
各种声音不断响起。
林川站起身。
一拳砸在桌面。
“够了！“
大厅逐渐安静。
他环顾四周。
缓缓说道：
“你们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禁止退出？“
“封锁边境？“
“这些办法。“
“和第一宇宙有什么区别？“
大厅再次沉默。
有人低下了头。
因为。
恐惧。
正在让他们重新走回过去。
就在这时。
陆锋走进会议大厅。
他没有坐上主席位置。
而是站在人群中央。
“各位。“
“我刚刚看完了三百一十七份退出申请。“
所有人看向他。
陆锋打开第一份申请。
来自微光文明。
申请理由。
只有一句话。
我们太弱小了。
第二份。
来自青藤文明。
我们害怕未来再次发生战争。
第三份。
来自海蓝文明。
归一文明承诺永远不会有冲突。
……
陆锋一份一份念下去。
没有一句话提到野心。
没有一句话提到征服。
他们只是……
害怕。
孙晴轻轻说道：
“他们不是背叛第四方案。“
“他们只是希望活下去。“
陆锋点头。
“所以。“
“真正的问题。“
“不是归一文明。“
“而是我们。“
大厅内。
有人皱起眉。
“什么意思？“
陆锋望着所有文明代表。
“第四方案。“
“从来没有告诉任何文明。“
“自由有什么价值。“
“它只是把自由交给了大家。“
“可是。“
“当危险来临的时候。“
“如果自由不能保护文明。“
“文明为什么要选择自由？“
整个大厅。
鸦雀无声。
这句话。
像一把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了问题的核心。
归一文明。
为什么能够快速壮大？
不是因为他们强。
而是因为。
他们给出了确定性。
“加入我们。“
“不会战争。“
“不会痛苦。“
“不会迷茫。“
相比之下。
第四方案给出的。
却是未知。
未知意味着希望。
也意味着风险。
就在这时。
零七突然说道：
“根据统计。“
“百分之八十二的退出文明。“
“都曾经历过战争。“
“他们不是追求统一。“
“而是在逃避恐惧。“
陆锋沉默了。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自由。
对于强者来说。
意味着创造。
可是对于弱者来说。
有时候意味着孤独。
意味着没有人保护。
如果第四方案不能给弱小文明安全感。
那么。
他们迟早会投向另一个体系。
林川低声问道：
“那怎么办？“
陆锋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走到星图前。
整个银河。
数百万文明闪烁着不同颜色。
有明亮。
有黯淡。
那些申请退出的文明。
大多位于银河边缘。
资源贫瘠。
科技落后。
他们根本没有能力。
承担自由带来的风险。
陆锋忽然说道：
“我们犯了一个错误。“
所有人望向他。
“第四方案。“
“建立了选择的权利。“
“却没有建立。“
“支撑选择的能力。“
一句话。
让整个议会陷入沉思。
自由。
不是一句口号。
一个连生存都困难的文明。
没有真正的自由。
因为。
它只能选择依附。
陆锋转过身。
拿起光笔。
在《文明公约》后面。
写下第五条。
任何高等文明，都有义务帮助新生文明获得独立发展的能力。
下面。
他又补充了一行。
帮助，不等于控制。
援助，不得附加文明道路要求。
孙晴眼睛一亮。
“文明扶持计划。“
陆锋点头。
“只有拥有站起来的能力。“
“选择才有意义。“
“否则。“
“自由只是强者的特权。“
就在所有人开始讨论这项公约时。
零七再次收到一条公开广播。
来源。
归一文明。
内容。
却让整个银河震动。
和平融合计划第一阶段完成。
三百一十九个文明，已完成意识融合。
随后。
出现第二条信息。
欢迎任何文明前来参观。
“我们不会隐藏。“
“因为。“
“真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