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字中长章)
那凭空出现,宛如天籁的声音让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散。
“可是风华姐姐,他们......”
古瞳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那声音给打断:
“无妨。小瞳你放他们上来便是。”
“好吧。”
古瞳叹息一声,收敛了炁场;对我们说道:
“既然风华姐姐开了口,那你们就上去吧。”
古瞳说完之后便没再看我们,而是对着第八层台阶的入口处深深鞠了一躬,眼中流露出些许的不舍;但最后还是转身朝往下的台阶走去。
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一直在观察这里,见古瞳要离开,那声音便又一次响起:
“你无需走。”
“风华姐姐,你帮了我和我母亲那么多,可我到头来却没能帮上的你忙。虽然我知道你不会在意,但......”
古瞳的脚步顿了顿,但并没有转身:
“我心中有愧,以后也没脸再留在风华姐姐身边了。”
那声音又一次响起:
“那往后你们母子将何去何从?”
“天下之大,总有我们容身之处。”
“罢了......”
随着一句‘罢了’落下,整个第七层便重新归于平静,仿佛那声音从没出现过一样;而从始至终,那声音都在跟古瞳对话,压根没跟我们说过半句话。
而随着那声音消散,古瞳也走到了通向第六层的台阶入口,转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只是叹息了一声,之后便走下了台阶。
“走吧。”
我目送着古瞳离开,却听见了柳清箐招呼我的声音:
“既然女帝都已经让咱们上去了,那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听见柳清箐的话,我回过神来之后便点了点头,拉起柳清箐的手之后跟上了诸葛凛的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在踏入前往第八层的台阶时我并没有感到诸葛凛说的那种可怕的压迫感;我问了诸葛凛,诸葛凛则表示那种压迫感好像确实消失了,我们一行人就那么轻轻松松地进入了琼华塔的第八层。
但在进入第八层之后,我们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在我们的预想中,第八层可能会是那位女帝寝宫,也可能会是类似于金銮殿一样的场所,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们都感到有些怪异。
整个第八层一片漆黑,入眼可见的除了黑暗之外就再无他物;哪怕柳清箐的天赋夜眼在这里也什么都看不到。
“这地方真是古怪,莫非能吞噬光线不成?”
诸葛柔的手中燃起了一团火焰想要照明,可那火光仅仅只能照亮身前的几步路而已。
诸葛凛不信邪,手上也冒出了火焰;可依旧和诸葛柔手上的火焰一样,仅仅只能照亮几步的距离。
不过虽然诸葛凛和诸葛柔的火焰照不了太远,但也比之前两眼一抹黑的情况要好得多了;诸葛凛和诸葛柔在前面用火光开路,我们剩下的人则跟着他们兄妹,一边摸索一边前进。
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只感觉周围的空间越来越窄;原本一开始很宽敞的空间,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只能容纳两三个人并肩而行的狭窄通道,我朝旁边伸出手好像就能摸到墙壁。
不知道走了多久,那种逼仄的感觉好像消失了;而在前面开路的诸葛柔和诸葛凛也停了下来。
“怎么停下了?”
我问向诸葛凛:
“前面有情况?”
“不算情况。但好像有东西。”
诸葛凛的语气有些拿不准:
“你们等一下,我和小柔去前面看看。”
说完之后,我便看着诸葛凛和诸葛柔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但很快又重新出现。
诸葛柔的面色有些古怪,走到我们身边说道:
“前面有一座坟墓。”
“坟墓?”
一听这话,我们顿时全都懵逼了,缓了一会之后白柯才问道:
“谁的坟?有没有墓碑?”
“有墓碑。”
诸葛柔说道:
“墓碑上刻的是谢氏风华之墓。”
“谢氏风华?谢风华?”
白柯思索着说道:
“刚才那个古瞳是不是管女帝叫风华姐姐来着?这里是她的墓?”
“应该吧。”
诸葛凛开口:
“大家一起去看看。”
我们跟随着诸葛凛的脚步,很快就走到了诸葛柔刚才说的坟墓前;借着诸葛凛手上的火光,我也看清了那座坟墓。
那坟包不大,看着像是用青石砌成的;坟前立着一块约莫三尺高的墓碑,碑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用篆书刻着‘谢氏风华之墓’六个字。
“这个谢风华,应该就是女帝的本名吧?”
柳清箐开口:
“她死了?”
“嗯,不仅死了,而且应该还死了很久了。”
白柯沉声道:
“近代的墓碑,一般是不会用篆书来刻的。”
“那么这位女帝,其实是一个鬼帝?”
我皱了皱眉,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末法时代不可能出现魔,那么这女帝应该是一个血衣鬼王?可殷九幽也是血衣鬼王,同为血衣鬼王,他和女帝之间的差距会这么大?这符合常理吗?”
“自从咱们进了这琼华国,你见有哪个地方符合常理了?”
白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诸葛柔给打断:
“你们来看,这墙上好像有东西!”
我们闻声围了过去,随着诸葛柔将火焰靠近墙壁,墙上的画面也逐渐清晰。柳清箐仔细地端详着那些画面,开口道:
“好像是一幅壁画。”
最右端的壁画刻着一个女子的侧影,那女子身着一袭素净白衣,身姿曼妙,眉眼含情,虽只是石刻,却透出一股动人的灵气。她站在一座朱楼之上,手中捧着一把琵琶,朱楼之下人影幢幢,其中不乏一些衣着华贵之人,这些人似乎都在听女子演奏。
“这弹琵琶的女子应该就是谢风华了吧?她在弹琵琶给楼下那些人听?”
柳清箐猜测着开了口:
“所以她生前是一个颇有名气的清倌人?”
第二幅壁画是一个身穿布衣的年轻男子。那男子手中捧着一卷书卷,正与上一幅壁画站在朱楼之上的女子相对而坐;两人中间还摆着一壶酒,气氛似乎极为融洽。男子的眉眼间满是热切,女子也含羞带怯,隐隐有一抹女儿家的情意。
第三幅画是男子坐着一头毛驴,女子在毛驴旁边把一个绣花荷包和一个包袱交给男子;两人依依惜别。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就要出意外了。”
诸葛柔啧啧出声,语气中不知道是讥诮还是惋惜:
“这女子把自己攒下的赎身钱交给了男人让他去赶考,可万万没想到这男人是个负心汉,金榜题名后便翻脸不认人......这种桥段我在古装剧里见得多了。”
果然,后面的壁画验证了诸葛柔的猜测。
在第四幅画中,女子的表情明显变了。她的手中攥着一封书信,而先前那个穿着布衣的男子则换上了一身锦袍,那男子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
但第五幅画的内容似乎出现了转机。
先前的女子在第五幅壁画上竟也换上了一身华服,且跟随了在锦袍男子的身边,笑容可掬;似乎那锦袍男子对另一个女子不过是逢场作戏,对她才是一片真心。
我刚想问一问诸葛柔打脸疼不疼,可马上就在第六幅壁画中看到了令人愤慨的画面。
画中的女子被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压在身下,此时的女子衣衫凌乱神色惊慌,似乎还在开口呼救。可并没有什么用。而在画面的角落里,之前的那个锦袍男子正在窗外负手而立,神色淡漠。
“妈的,畜牲!”
我恨恨地骂了一句,随后捶了一下墙壁:
“就算这狗日的东西移情别恋了,跟人家把话说开好聚好散也就是了;竟然还骗了这女子,甚至把这女子当成他的铺路石?!”
而第七幅壁画中,那女子似乎是认命了。
女子坐在一个像是宴会厅的地方,她依然抱着琵琶,可身上的衣服却从素净的白衣换成了薄如蝉翼的纱裙。画面中还有几个衣着华贵的男人,一个个坐在桌前喝得面红耳赤。那女子坐在大殿中央弹着琵琶,脸上挂着微笑,可那笑容却像是被刻上去的,没有半分活气。
而再往后的几幅壁画都在说着同一件事情:女子一次又一次地在宴会中弹奏琵琶,又在弹奏后被穿着不同样式官服的男人带走;女子的形容越发枯槁,脸上的生机也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一幅画中,女子躺在一张破旧的榻上,她双目紧闭,脸色青白,除了一身破烂不堪的白衣和怀中断了弦的琵琶之外,女子一无所有。
“这就是那位女帝......谢风华的一生吧。”
柳清箐的声音很轻:
“也难怪她会造出这么一个女尊男卑的琼华国来。”
“虽然我知道这话有点不太尊重你,但我还是想说一句。”
诸葛柔却并没有接柳清箐的话茬,而是有些犹豫地看向我:
“洛哥,你觉不觉得这壁画上那个负心人跟你有点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