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贤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你嵩山派为敌?你们也配?”
“狂妄!”丁勉暴怒,双掌齐出,掌风如排山倒海般拍向叶贤!
“托塔手”丁勉,内力雄浑,这一掌足以开碑裂石。便是五岳剑派的掌门,也不敢硬接。
叶贤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手一挥。
“砰!”
丁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撞翻了三张桌子才停下,一口鲜血喷出,右臂软软垂下——和费彬一样,经脉尽断!
全场死寂!
“托塔手”丁勉,嵩山派十三太保之首,竟被叶贤随手一挥便废了!
陆柏、乐厚脸色煞白,后退一步,竟不敢上前。
费彬更是浑身颤抖,他终于明白,昨日叶贤对他已是手下留情。
叶贤扫视全场,淡淡道:“还有谁要动手?”
无人敢应。
叶贤转向刘正风:“刘三爷,继续你的金盆洗手吧。今日有我在此,谁也不敢阻拦。”
刘正风怔怔地看着叶贤,忽然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头:“叶少侠救命大恩,刘某没齿难忘!”
叶贤扶起他:“不必如此。快洗手吧。”
刘正风强忍激动,走到金盆前,伸手探入盆中。
清水涤荡,从此江湖再无刘正风。
就在此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曲长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老者从人群中踉跄跌出,胸口一道深深的剑痕,鲜血染红了衣襟,正是日月神教长老曲洋!
在方才的混乱中,嵩山派的人早已暗中盯上了隐藏在人群中的曲洋。丁勉下令动手时,便有数名嵩山弟子趁乱突袭,刺中了曲洋要害。
“曲大哥!”刘正风大惊失色,冲下高台,扶住摇摇欲坠的曲洋。
曲洋脸色惨白如纸,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而出,气息已是微弱至极。他勉强睁开眼,看到刘正风,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刘贤弟…你…你没事…就好…”
“曲大哥!你别说话,我救你!”刘正风颤抖着手,想要按住伤口,却不知从何下手。他不是大夫,眼睁睁看着挚友生命流逝,心如刀绞。
“爷爷!”一个身着绿衣的少女从人群中冲出,扑到曲洋身边,泪如雨下。正是曲洋的孙女,曲非烟。
曲洋艰难地抬起手,抚了抚孙女的头发,声音断断续续:“非烟…爷爷…不能陪你了…以后…跟着刘爷爷…”
“不!爷爷你不会死的!”曲非烟死死抓住爷爷的手,悲痛欲绝。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悲壮的一幕震撼了。
刘正风浑身颤抖,忽然转身对着叶贤跪下:“叶少侠!你武功通神,定有办法救曲大哥!刘某求你了!”
曲非烟也反应过来,跪爬到叶贤面前,拼命磕头:“求恩公救我爷爷!非烟愿做牛做马,报答恩公!”
叶贤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他本不愿过多干涉此界生死,但这对祖孙情深义重,若见死不救,于心何忍?
他缓步走到曲洋身边,蹲下身子,伸手搭在曲洋腕上。神念一扫,曲洋体内的情况便了然于心——一剑刺穿肺部,失血过多,心脉已衰,按此界医术,确实回天乏术。
但对于叶贤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那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正是他在圣界炼制的“回春丹”,有起死回生之效。
“将这丹药给他服下。”叶贤将丹药递给刘正风。
刘正风接过,毫不犹豫地塞入曲洋口中,又喂了些水助他吞服。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丹药入腹,不过片刻,曲洋胸口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这…这怎么可能!”有人惊呼出声。
“仙丹!一定是仙丹!”
曲洋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周围,又低头看看自己愈合的伤口,难以置信。
“爷爷!你没事了!”曲非烟扑进爷爷怀里,放声大哭,这次是喜极而泣。
曲洋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又看向叶贤,忽然挣扎着站起身来,对着叶贤深深一揖:“曲某…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叶贤虚扶一下:“曲长老不必多礼。你与刘三爷音律之交,不涉正邪,叶某敬重。”
曲洋眼眶微红,再次躬身:“恩公胸襟,曲某佩服!”
曲非烟擦了擦眼泪,走到叶贤面前,扑通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恩公救我爷爷,非烟无以为报!求恩公收下非烟,让非烟服侍左右,做牛做马,报答恩公!”
叶贤看着这个倔强的少女,不过十三四岁,眼中却满是坚定。他想起苏明远,想起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孩子,心中涌起一丝怜惜。
“起来吧。”叶贤扶起她,“你年纪还小,不必说什么做牛做马。若你真想跟着我,便如妹妹一般,我教你武功,护你周全。”
曲非烟眼中含泪,重重点头:“多谢恩公!”
远处,丁勉在陆柏等人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来。他怨毒地看了叶贤一眼,嘶声道:“叶贤,今日之事,我嵩山派记下了!左师兄定会为我们讨回公道!”
叶贤头也不回,淡淡道:“随时恭候。”
嵩山派众人灰溜溜地离去,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人群渐渐散去,但今日之事,必将传遍整个江湖。叶贤之名,也将成为新的传说。
......
刘府内宅,刘正风恭敬地将叶贤请入正厅。
“叶少侠救命大恩,刘某无以为报!”刘正风再次下拜,曲洋也在一旁深深行礼。
叶贤扶住二人:“二位不必如此。我出手,不过是看不惯嵩山派的霸道行径罢了。”
刘正风摇头:“话虽如此,但今日若非叶少侠,刘某全家老小,恐怕都已遭毒手。此恩此德,刘某铭记于心。”
他顿了顿,忽然对身旁的管家道:“去把小姐请来。”
片刻后,一个身着淡紫衣裙的少女款款而来。她约莫十六七岁,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正是刘正风的女儿——刘菁。
“菁儿,快来拜见恩公。”刘正风道。
刘菁盈盈下拜:“刘菁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叶贤虚扶一下:“刘姑娘不必多礼。”
刘正风看着女儿,又看看叶贤,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忽然道:“叶少侠,刘某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少侠应允。”
“刘三爷请讲。”
刘正风深吸一口气:“刘某想将小女菁儿,许配给少侠为妾。虽知少侠必有妻室,但菁儿贤淑温婉,愿侍奉少侠左右,以报大恩!”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刘菁脸色绯红,低下头去,却并未出言反对。
林平之和苏明远面面相觑,苏家三姐妹也露出惊讶之色。
叶贤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刘三爷,这如何使得?叶某出手,不过是路见不平,岂能以此要挟?”
“叶少侠误会了!”刘正风诚恳道,“刘某此举,绝非报恩那么简单。少侠武功盖世,人品贵重,小女能侍奉左右,是她的福分。再者,今日之后,刘某得罪了嵩山派,虽说金盆洗手,但难保左冷禅不会迁怒于我刘家。小女若能跟随少侠,刘某也能安心。”
他顿了顿,看向女儿:“菁儿,你可愿意?”
刘菁抬起头,看了叶贤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声如蚊蚋:“女儿…女儿愿意。”
叶贤看着这对父女,心中暗叹。刘正风此举,既是报恩,也是托孤,更是为女儿寻一个强大的庇护。经历了今日之事,他已看透江湖的险恶,知道只有依附强者,才能保家人平安。
“刘三爷,此事……”叶贤正要推辞,忽然神色一动,神念感应到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女儿在里面!”
“施主留步!这里是刘府内宅……”
“什么内宅外宅!我找我女儿!”
叶贤眉头微挑,这声音……是不戒和尚?
果然,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满面虬髯的胖大和尚大步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六个奇形怪状的汉子——正是桃谷六仙!
“女儿!我女儿呢?”不戒和尚嚷嚷着,目光在厅中一扫,落在恒山派众人身上,随即眼睛一亮,大步走向仪琳。
“女儿!爹来看你了!”
仪琳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你……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女儿!”
“怎么会认错!”不戒和尚拍着胸脯,“你娘年轻时候就是这样,一模一样!你就是我女儿!”
定逸师太怒道:“不戒!你这疯和尚又胡言乱语!仪琳自幼在恒山长大,是我亲手剃度的弟子,怎会是你的女儿?”
不戒和尚急得跺脚:“师太,我真的没骗你!当年我和她娘……唉,一言难尽!反正她就是我的女儿!”
桃谷六仙在一旁起哄:“对对对!大哥的女儿!漂亮!”“像!像极了!”“大哥的女儿就是我们的侄女!”
场面一片混乱。
定逸师太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定闲师太却轻轻按住她的手,看向不戒和尚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
叶贤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哑婆婆、不戒和尚、仪琳……这一家三口的恩怨,恐怕要在此了结了。
果然,不戒和尚见众人不信,忽然冲到叶贤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叶少侠!你武功高强,你一定看得出来!我女儿和她娘长得一模一样,对不对?你帮我证明!”
叶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惊慌失措的仪琳,缓缓道:“大师,就算仪琳是你女儿,你也该给她时间接受,而不是这样强逼。”
“可我……”不戒和尚急得团团转,“我怕她不理我!所以……所以我找了他们六个,想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桃谷六仙齐声问。
不戒和尚得意道:“我让他们把我和仪琳绑在一起,关进一间屋子,关个三天三夜,她自然就认我这个爹了!”
“噗——”林平之忍不住笑出声来。
桃谷六仙却拍手叫好:“好主意!”“大哥英明!”“现在就绑!”
六人一拥而上,便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