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像普通的鹰,更洪亮,更威严,像是一道雷霆。
使徒的动作僵住了,它抬起头,金黄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然后它感到后背一痛。
一对巨大的爪子从上方撕开房顶,扣住了它的肩膀,锋利的趾甲刺穿了它的皮肉。
使徒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然后急速上升。
它疯狂挣扎,但那只抓它的生物力量大得惊人,它就像一只被猫叼住的老鼠,毫无反抗之力。
房屋里,母亲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使徒被提向天空,然后消失在刺眼的阳光中。
她愣了一秒,然后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两人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天空上,一个骑士骑在狮鹫背上,身穿银白色的铠甲,头盔的面甲掀起,露出一张年轻而冷峻的脸。
狮鹫的羽毛是棕金色的,翼展足有六米,爪子上还滴着使徒的黑血。
它把那个使徒提到城镇中央最高的那座塔上方,然后松开了爪子。
使徒惨叫着坠落,塔尖从它的后背刺入,前胸穿出,将它像串肉一样钉在了塔顶上。
它抽搐了几下,黑色的血顺着塔身流下来,然后彻底不动了。
“又一个。”
骑士低声说,拍了拍狮鹫的脖子。
但这只是开始。
整个天空突然布满了狮鹫。
大的、小的、棕的、灰的、白的,它们的翅膀遮天蔽日,鹰啸声此起彼伏。
每一只狮鹫背上都骑着一名骑士,他们穿着统一的银白铠甲,手持长枪和弯刀,从高空俯冲而下,像一群猎鹰扑向地面的猎物。
一只长着蝎子尾巴的使徒刚用毒刺刺穿了一名士兵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拔出,就被一只狮鹫从侧面撞飞。
狮鹫的爪子按住它的胸口,骑士的长枪从上方刺下,贯穿了它的头颅。
另一只浑身覆盖鳞片的使徒正用巨大的拳头砸毁一堵墙壁,突然感到头顶一暗。
它抬头,只看到一对展开的翅膀和一道寒光。
弯刀劈在它的脖子上,鳞片飞溅,黑色的血喷涌而出。
地面上,幸存的守军和百姓都停下了动作,仰头看着天空。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狮鹫骑士像一道银色的洪流,在城镇上空穿梭,每一次俯冲都带走一只使徒的性命。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怪物,此刻像被猎杀的野兽一样四散奔逃,但天空已经被封锁,没有一只使徒能逃出去。
而在所有狮鹫中,最大的一只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只黑色的狮鹫,但和普通的狮鹫不同,它的嘴是扁平的,像鸭子的喙,却又锋利如刀。
它的体型比其他狮鹫大了一倍,翼展接近十五米,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飞在最前方,每一次振翅都带起狂风,将下方的使徒吹得站立不稳。
它的背上骑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和其他骑士一样的银白铠甲,但没有戴头盔,黑色的短发在风中飞扬。
他的脸很年轻,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稚气,他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煤球,左边!”
他低声说。
“嘎!”
名叫煤球的黑色鸭嘴狮鹫立刻转向,巨大的翅膀一收,像一颗黑色的陨石俯冲而下。
下方,一只正准备扑向一群平民的使徒感到头顶一暗,还没来得及抬头,煤球的爪子已经扣住了它的脑袋。
“扔出去。”
年轻人说。
煤球双爪一甩,那只使徒像块破布一样被抛向空中。
年轻人策动煤球追上,长剑一挥,使徒的身体在空中断成两截,黑色的血洒了一地。
“右边,塔楼后面,还有三只!”
年轻人眯起眼睛,看到了躲在阴影里的敌人。
煤球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翅膀一振,绕过塔楼。
那三只使徒正挤在一起,似乎想从城墙的缺口逃出去。
看到煤球出现,它们发出惊恐的嘶吼,但已经晚了。
煤球张开鸭嘴般的喙,喷出一道炽热的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带着白光的烈焰,像是太阳本身被压缩成了一束。
三只使徒在火焰中惨叫、挣扎、融化,最后化为一堆焦黑的残骸,连骨头都没剩下。
“干得漂亮。”
年轻人拍了拍煤球的脖子,嘴角微微上扬。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在狮鹫骑士的围剿下,使徒们被一只一只地消灭。
有的被长枪刺穿,有的被狮鹫的爪子撕碎,有的被从高空扔下摔成肉泥。
最后一只使徒试图从地下逃走,它挖开泥土,钻进了一条下水道,但一只灰白色的狮鹫跟着钻了进去,片刻后,下水道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归于寂静。
天空重新变得空旷,只剩下狮鹫们盘旋的身影。
阳光穿透它们翅膀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城镇里,幸存的人们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他们看着满地的使徒尸体,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骑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人开始哭泣,有人跪在地上感谢神明,还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还没从噩梦中醒来。
那个骑在黑色鸭嘴狮鹫上的年轻人缓缓降落在城镇中央的广场上。
煤球收起翅膀,巨大的身躯落地时震起一圈尘土。
年轻人从鞍座上跳下来,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镇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和血污。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您……您是……”
年轻人摘下手套,露出一双修长的手。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上面刻着尤达帝国的双头鹰徽记。
“卡尔.霍亨索伦。”
他说。
“你们的皇帝。”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皇帝万岁!”
“皇帝万岁!”
“卡尔陛下万岁!”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跪倒在广场上,泪水和笑容同时出现在他们脸上。
一个老妇人挤到最前面,抓住卡尔的盔甲边缘,泣不成声:
“陛下……陛下救了我们……那些怪物……那些怪物吃了我的儿子……”
卡尔蹲下身,轻轻扶起老妇人。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显然不习惯这种亲近,但眼神是真诚的。
“它们不会再来了,我保证。”
一个中年男人挤过来,手里还握着一把燧发枪,枪管都烫得握不住了。
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陛下,我们……我们守军只剩下四十七人了……如果不是您……”
“你们做得很好,都是帝国的好战士。”
卡尔打断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十七人挡住了上百只使徒,你们每个人都是英雄。”
那男人的眼眶红了,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一个小女孩从人群中钻出来,正是刚才差点被使徒吃掉的那个。
她跑到卡尔面前,仰起头,手里捧着一朵从废墟里摘下的野花,花瓣上还沾着灰尘。
“给……给您……”
她怯生生地说。
“谢谢您……”
卡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像个普通的十八岁少年,而不是一个坐在王座上发号施令的皇帝。
他接过那朵花,别在盔甲的缝隙里。
“谢谢。”他说,“它很漂亮。”
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开始唱歌,有人互相拥抱,有人在废墟中翻找还能用的东西。
卡尔站起身,重新骑上煤球。
黑色的鸭嘴狮鹫展开翅膀,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像是在回应人们的欢呼。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固城墙。”
卡尔对身边的一名骑士下令。
“另外,派人去青石堡,让他们派援军和补给过来。这里的百姓需要食物和药品。”
“遵命,陛下。”
卡尔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劫后余生的土地,然后拍了拍煤球的脖子。
巨大的黑色狮鹫腾空而起,翅膀带起的风将广场上的尘土卷向天空。
其他狮鹫骑士纷纷跟上,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像一片流动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