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请帖
这话一出，桌边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做绸缎生意的掌柜放下茶碗，眯着眼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你这么一说，倒真有可能。崔家那幅字帖，万一被裴家拍去了，裴家那匣南珠被萧家拍去了，萧家那柄玉如意又被崔家拍去了。”
“转了一圈，东西还是在他们这些高门大户手里，可慈善会的账上就实打实多了一大笔钱。这叫什么？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顺带着还落了个好名声。”
“可若是这样，咱们这些人还挤破头去抢什么请帖？”贩香料的富商叹了口气，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语气里带了几分泄气。
旁边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中年人开了口，听口音像是从洛阳来的行商。
他慢悠悠地放下茶碗，扫了众人一眼：“几位，我倒是觉得，你们把这件事给想窄了，高门大户之间这样互换，那是他们的玩法不假。”
“可是你们想想，慈善会为什么把图册散到长安城的各处，让大家都知道？若是只想关起门来让世家勋贵自己玩儿，何必费这个功夫？”
“闹这么大的阵仗，演一场戏给外头的人看？”
绸缎铺掌柜一听，点头道：“这话在理。图册散到茶楼酒肆，就是给咱们这些人看的。”
“慈善拍卖会，本就是大家行善之举，善心哪里会有什么不同？”
“唉？这可不好说。”旁边有人笑道。
众人哄然一笑，心照不宣。
几人正说着，清风居门口忽然进来一个穿灰布短褐的汉子，看打扮像是哪家府上的长随。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张帖子递过去，低声说了几句。
掌柜的接过来看了看，连忙拱手，让人领着那汉子往楼上雅间去了。
楼下大堂里几桌人的目光都跟着那汉子的背影上了楼，有人低声议论：“这是哪家的？看着像是送请帖来的。”
“请帖怎么说都要送到人家家里去，哪有往茶楼送的道理。”
“也是。”
泾阳王府的书房里，李复看着公主府送来的请帖。
“老周，知不知道这请帖，发了多少份出去？”李复问道。
老周躬身应声。
“慈善会那边，有捐赠拍品的人家，都发了，他们的坐席，都安排在三楼雅间。”
“其余与慈善会经常有往来的人家，都安排在了二楼。”
“都是长安城里的勋贵大户，人数.......不算少。”
“公主府那边的消息还说，不少人都在找人打探，这请帖的事情。”
“只是现在还没有给他们回应。”
李复微微颔首。
“明天可就是正月十四了。”
“后天上元节，肯定是不能让人忙活了。”
“正月十六上午，这场拍卖会就要开始了，对了，茶楼那边单独留房间了吗？最大的那个。”
老周应声：“已经留下了。”
“那就好，安排咱们府上的人，十六日一早，在茶楼后门，候着。”
“是。”
请帖的事，公主府这边也在商议。
李丽质，武媚，还有其他几家经常在这边做事的小娘子们。
李丽质翻看着名册，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公主府廊下的灯笼次第点亮。
红光映着窗纸，暖融融的。武媚坐在她对面，手边摊着那本厚厚的登记册，旁边还搁着一摞空白的请帖，等着誊写。
“帖子发了多少份出去了？”李丽质问。
武媚翻到登记册最后一页，上头密密麻麻列着名字和数量：“三楼雅间，捐了拍品的人家，总共发出去三十六份，茶楼三楼的雅间不够用，让人专门隔开了。”
“二楼雅间，与慈善会常有往来的，连带各府女眷，总共六十份，二楼比三楼宽敞一些，因此，也是做了隔断，堪堪够用，不能再往二三楼安排人了。”
李丽质微微颔首。
“发出去的请帖，这就是九十六份了。”
“一楼厅中，怎么说？”武媚问道：“剩下的，就只有一楼了。”
“明天就是十四了，得在这一天，尽量将事情做完，不能拖沓。”
李丽质应声：“我知道。”
“所以我在想，一楼的请帖，要怎么发。”
无疑，茶楼一楼的地方是最大的，摆上桌子，一张方桌四个席位，就是四张请帖。
李丽质看向另外几人。
“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几人相视一眼。
二楼三楼的席面，几乎就包含了长安城里那些高门大户了。
不能说全部，但也是大部分。
至于剩下的那些没有送请帖的人家，便是在长安有些身份，也不足以跟世家勋贵坐在一层楼上。
这些人，是否给他们发请帖，给他们留一个厅中的位置。
按照身份来排列座次。
其中一位娘子将这个想法说了出来。
武媚微微颔首。
“可行。”
“一楼的请帖，不再写特定的姓名，不记名，谁持有请帖，谁能进。”
“就跟当年茶楼里办的那场特等茶的拍卖会规矩一样。”
说起拍卖会这事儿，武媚还特意去打听了当年那场拍卖会。
毕竟慈善会这边是头一回做这件事，没有丝毫经验，只能借鉴之前已经举办过的，而后再查漏补缺。
连茶楼的掌柜章德元，她都去请教过了。
这次慈善拍卖会，上台主持的，还是他。
一回生，二回熟。
“正月里，长安城里有不少豪商，一部分请帖，可以发到他们手里。”又有人补充说道：“毕竟是慈善拍卖会，目的是筹集钱粮，送往河谷。”
“这些商人虽然没有什么地位，但是家中富庶。”
“册子上的东西，他们也应该已经看过了，都是好东西，识货的人，会为其付出合适的价钱。”
“总不能，这些东西，还是在大户手里流转，一来二去的这么折腾，只图个名头，反而不美。”
另外几个人也应和着。
李丽质点头应声。
“的确如此，我也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长安城里的这些豪商，咱们都不清楚，这种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李丽质笑道：“明日一早，阿武随我去泾阳王府拜访王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