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5章:茶楼热议
拍卖品图册的投放,让酒楼茶肆里的话题讨论全都集中在了这件事上面。
上午收到图册之后,东市另一间茶楼“清风居”,率先在在门口外写了告知,用糨糊贴在了外头的门柱上。
上书“长乐公主府慈善拍卖图录,供客阅览,请勿携出”。
被这告示吸引的人也不在少数,纷纷走进了茶楼。
掌柜的特意叮嘱小斯,若是有客人围坐翻看,一定要上前主动添茶,客人询问拍卖来由,也要仔细讲解。
这里头,都是买卖。
人来的多了,还怕生意不好吗?
在茶楼里坐着的,多少也得来壶茶喝着,聊的才起劲不是,不然说的口干舌燥,看着别人饮茶润喉,自己干瞪眼,脸上着实挂不住了。
清风居里上下两层,楼上雅间,楼下大堂,也是东市一条街上排得上号的茶楼。
公主府那边的小厮往这边送了五本册子。
主要还是给楼下厅中凑在一块喝茶聊天看热闹的人准备的。
能上楼上雅间的,要么是长安城里富庶的商贾,要么就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有身份的。
后者家中会收到图册,用不着到茶楼里来。
至于前者,想看,那就只能到楼下厅中,跟诸多茶客围在一起观看了。
此时茶楼一楼之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翻着账本,拨弄着算筹,脸都要笑烂了。
人多,人多好啊。
做生意的就喜欢人多。
大厅中央,两方桌拼在一处,上头摊着一本图录,七八个脑袋凑在一块,每翻一页,就是一阵讨论。
跑堂的小厮提着大铜壶在人群里转来转去,看见谁的茶盏空了,便麻利续上,见有人进来,或是面前没有茶盏,便热络的询问客官要喝点什么。
但凡进了茶楼里,也就不会有人拒绝来盏茶。
一时之间,前厅后院,忙的热火朝天,连带着糕点之类的,都卖出去不少,后院厨房都忙的冒烟了。
靠着桌角坐着三个穿着缎子衣裳的中年人,也是东市里做买卖的掌柜的。
其中一个人捧着茶碗,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桌面上摆着的那本图册。
一边看,一边听着身边的人议论程家的那块玉璧的事。
“这是好东西啊。”
“瞧你这话说的,这册子上的,哪一样不是好东西?”
“但凡我有一样,我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可不是,那可是宫里赏赐下来的好东西,不过,这回程家把宫里赏赐的东西给拿出来拍卖,不怕宫中追究吗?”
众人闻言,有的说不合适,有的人则是觉得,毕竟这事儿,是为了河谷,也是帮了朝廷,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茶楼里早就讨论过的话题,前两年朝廷打仗动静太大了,国库怕是没钱了。
不然松州那边,河谷那边的事儿,又何必闹这么一出呢?
当然也有人认为,这纯粹就是,慈善会那边想要帮着朝廷做点事。
慈善会是谁管着?那是当今皇后娘娘管着的,只是皇后娘娘在宫中,所以,处理慈善会事务的地点,就被放在了长乐公主府。
长乐公主那是皇后娘娘的女儿,母女俩,谁管都一样。
“我听说,崔家的那幅字帖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前朝名家的真迹。”
“这次崔老夫人发了话,才拿出来。这种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着的,得有眼光、有缘分。”
“真不愧是崔家。”
“我先前可听说,书圣王羲之的字,也被崔家收藏了呢。”
“哦?什么字?”
“兰亭集序。”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真正价值连城,有价无市的宝贝。
自己这些普通人,连亲眼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茶楼里闹哄哄的,整个厅中,基本上分成了五堆人。
毕竟,图册就只有五本。
同样的场景,在各大酒楼,茶肆,都上演着,跑堂的小厮一趟趟地添茶、换碟、递帕子,忙得脚不沾地。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筹,翻着流水账,脸上的笑纹就没下去过。
拍卖会的图册宣扬出来,就像是一股风,迅速的席卷遍了整个长安城。
那些家里有铺面,有商队的富商们,这些人平日里消息最是灵通。
茶楼酒肆里一坐,半天工夫就能把城里的大事小情摸个七七八八。
而后在长安城里卯足了劲儿走动关系,想着能不能拿到一张拍卖会的请帖。
哪怕是花钱,也成。
去长长见识。
要是能买下一两件,往后搁置在家中,不管是传家也好,还是做其他也罢。
最主要的,有些物件,买到手,说不定往后关键时刻,能顶大用呢。
那也能做家里的“底蕴”。
至于钱财。
对于这些豪商们而言,反而是最不缺少的东西了。
他们缺少的,是名声,是认同。
最重要的是地位。
虽然买一件东西,不能提升他们作为商人的地位,可是“慈善”的名头,是明晃晃的摆在那里的。
这也是为朝廷出一份力。
这要是万一在事后,朝廷对此有所表示呢?
商人,干的就是逐利的买卖。
茶楼里已经有人在猜测,图录上的东西,能值多少钱了。
尤其是崔家的那幅字帖,从图册上看,在拍卖会上,那也是压低的东西。
称得上他们崔家的身份地位。
说起那幅字,做绸缎生意的掌柜伸出一只巴掌,翻了翻:“这个数往上。”
“五千贯?”旁边一人瞪了眼,“一幅字帖?”
“你当时寻常字帖?那时前朝名家的真迹,我说五千贯都是往少了说的。”
“那字帖,谁家得了,不是好生存放在书房里,闲暇鉴赏临摹,谁家舍得这么拿出来?”
“也就只有清河崔氏,这等高门显贵,人家底蕴深厚,一幅字帖,不过是人家家底当中的九牛一毛。”
“崔家的老夫人,以前就没少做善事,以前关中有灾的时候,那么多灾民,往长安来,崔家就一直在城外开粥棚,一碗一碗的粥,救了多少人。”
“这次又这么个事情,崔家老夫人又是如此大手笔,真是心善啊。”
做绸缎生意的掌柜的感慨一声。
“哎呀,这要是能拍到手,回去往中堂一挂,家里来客人,跟人家说,这是从慈善拍卖会上从崔家那里买来的,那得是什么分量。”
“东西有了,面子也有了,钱花出去还是为朝廷做了事。”
“一举三得。”
绸缎铺的掌柜这话一落,旁边几张桌上的人也跟着议论开了。
清河崔氏,自魏晋以来便是望族,几百年间出过多少宰相、多少尚书,家里的藏书字画怕是几间屋子都装不下。
一幅前朝名家的字帖,搁在崔家确实算不得什么稀罕物,可搁在寻常人家里,那就是能传代的宝贝。
一旁贩香料的富商叹着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说的轻巧啊,五千贯起步,就算是咱们这些人,拿得出这笔钱,能不能拿到入场的帖子,还是另一回事。”
桌边的几个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话,真是戳在了人的心窝子里。
钱,他们不缺。
可是慈善会主持的这场拍卖,不是有钱就能进门的。
帖子先给了捐出物件的勋贵世家,剩下的那些名额。
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这样一场盛会,他们必然不会落下。
“其次,还有一个可能。”
“人家拿出这些东西来,有没有可能,就是走个过场,最后,人家再花高价买回去,哪怕是不买自家的,买别人家的,那些个好东西,还是在这些高门大户之间流转。”
“从一家换到另一家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