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见众人如此,信誓旦旦的说着。
“那是当然,我听说,可不仅仅是太医局在研究那玩意儿,连泾阳郡庄子上住着的孙神仙,也在研究那东西。”
“去年,太子殿下是和泾阳王一块去的松州,那些珍贵的冰蚕,就是他们从高原上寻得,带回长安的。”
“等到太医局将药效彻底研究明白了,说是让尚药局研究成药膳,进献给皇后娘娘,那可是太子殿下的一番孝心。”
“唉?不对。”有人打断了中年人的话:“那冰蚕的功效不是........怎么又要进献给皇后娘娘了?”
“你是不是蠢?”中年男人没好气的说道:“那玩意儿补身体,大补,不只是那点功效,我刚才不是说,还有补肺益肾的功效吗?”
“你心思能不能别总在你那二两肉上?”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发出哄笑声。
“那这东西,千好万好,岂不是价钱也会令人,望而生畏?不便宜吧?”
众人听着这话,也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
谁在长安城里还没几个朋友了。
自己用不上这东西。
但是送给朋友,那当真是极好的。
“何止是不便宜。”中年人放下茶盏,压低了几分声音。
“我听说第一批从松州带回来的那些冰蚕,品相极好的,一共也就几十根,是太医院分拣出来的。”
“至于泾阳郡那边,泾阳王带了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连太子殿下都带回来的不多,可想而知,这东西有多珍贵了。”
“外面市面上根本见不着。”
“如今高原上的河谷归了大唐,这东西虽然珍贵,也总算是有了来处,有了消息。”
“说不定哪天,运气好,咱们也能见到呢?”
越是稀少的东西,来历神秘的东西,当这东西真正的出现在人们的口中,得以传扬的时候,价值就越高。
尤其是,太医局都已经认定了,还有孙道长呢。
那可是孙神仙。
做绸缎买卖的掌柜的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在长安做绸缎生意几十年,最是清楚什么东西能卖上价。
若是冰蚕真的这般金贵,等往后松州,不对,是河谷,河谷的互市一开,往高原上的商队少不得要带这玩意儿回来。
数量多少且不说,这东西,一定很值钱。
要是能抢先跟松州那边的商路搭上线,哪怕是只分一杯羹,也比做几匹绸缎买卖利益丰厚。
挣钱的活儿,永远不嫌多。
“这位兄弟,这东西如此珍贵,我有个朋友.......”做绸缎生意的掌柜的脸上露出了众人都心照不宣的笑容:“这东西,往后是不是要走官面上的路子?还是说,那边的商队,也能带到长安来卖?”
周围几人听到这个问题,也比较关心。
如果是商队也能带到长安,只要有钱,那他们也能为朋友购得一些......
中年人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听我那亲戚的意思,宫里对这东西看的挺紧的,往后会怎么样,不知道。”
另一桌坐着的几个穿短褐的汉子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此时其中一个人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
“且不管他是官面上还是私面,松州往河谷的路修通了,往后高原上的药材、皮毛、牛羊,还有这什么冰蚕,少不得要往长安来。有货就有买卖,有买卖咱们这些人就有活干,往后往那边去的车马行的活儿少不了。”
他旁边几个人纷纷点头。
长安城里做脚力行、车马行的人不少,往年主要是靠南边来的漕粮和长安往外转运的货物过活。
松州这条路若是真走通了,往西边去的高原货物都得从长安中转,少不得要雇车雇马雇人。
这对他们这些靠力气吃饭的人来说,是实打实的利好。
长乐公主府,这几日,巷子里比往常热闹许多,从正月初八开始,每日都有马车陆续驶来,有的一两辆,有时候三四辆结伴而行。
车上下来的,多是各家的管事娘子,又或者是当家主母身边的贴身大丫鬟。
她们手里捧着,怀里抱着,小心翼翼地往公主府里送东西。
更有甚者,两个仆从小心翼翼的抬着箱笼,走进公主府的大门。
门房老陈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迎客、引路、登记,嗓子都快说哑了。
前厅之中,慈善会的“理事”娘子门,仔细记录着,来人的府邸名号、所送何物、件数、成色,后头还留着空白,等武长史那边核对之后补记估价。
偏厅之中还有专门绘画的先生,将已经登记造册的物件,仔细的画下来,旁边写上注释。
程国公府送来的那对玉璧不用说,成色极好,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东西。
老程也是人精。
宫中赏赐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放在家中库房里吃灰的。
毕竟,赏赐的物件可不能变卖,这是罪过。
但是这次拍卖会拿出来就没问题了,宫中不会追究,毕竟,这次的慈善拍卖会,可是要给河谷那边筹钱呢。
而且,这玩意儿从拍卖会走一遍,就不再是宫中赏赐的“恩典”了,往后交易,也就不受管制了。
因此,这样做的人,也不在少数。
崔家一位老夫人遣人送了一幅前朝的字帖,据说是她娘家陪嫁,搁在库房里几十年没舍得动。
裴家那边送了一匣子南珠,却粒粒匀净,凑成一串是极难得的。
东西一件件送来,公主府里干活的“理事”们也一件件过目,包括武媚,整日看这些东西,着实涨了不少见识。
公主府的厅中,桌案上堆满了各家的礼单,随物附来的书信。
众人做事都很利落,但是架不住送来的东西多,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到初十,总共就两天的功夫,送来的拍品已经有几十件,武媚看着案上那厚厚一沓登记册,叹息一声。
只是展示,就是个大问题,好在,泾阳王妃已经给了一个答案。
偏厅里的那些画师就是为此而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