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香拜佛什么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求个心安，可是将钱都花在慈善会上面，每个月有公账誊抄送出，帮扶了多少人，那都是实打实的。”
“因此，比起虚无缥缈的烧香拜佛，看慈善会送来的帮扶事迹，更能让长安城的这些官眷贵妇心里踏实......”
李复知道，慈善会的账目，加上帮扶事迹，这些事儿，一边落到实处，一边被记录下来，告诉那些掏钱的贵妇，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接住了他们的善意。
这里面的成就感是不言而喻的。
但是送到佛寺里，除了一段经文，一缕香火，也就不剩下什么了。
更别说朝廷清查佛门，也算是打破了佛门一些和尚刻意营造的神秘感。
但凡你们的佛祖保佑你们，朝廷的刀都落不到你们的头上。
既然落下来了，就说明，连佛祖都看不过去如今的佛门了。
该是要有惩戒落下了。
李复摩挲着下颌的胡茬，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
“当初成立慈善会，就是为了让大家的善意都汇集到一块去。”
“朝廷需要这样一个不是那么正式的能帮助到百姓的组织，而长安城里的善意，也需要一个窗口。”
“不管是真的有善心也好，还是只是为了名声也罢，至少人家是实实在在的掏钱了，掏出来的钱，也实实在在的帮助了那些有困难的百姓家。”
“也帮了朝廷一把。”
李复摩挲着下颌的胡茬。
已经长了不少。
“因此这两年的慈善会在长安，势头可是越来越盛了。”
“今年丽质回到庄子上，在庄子上和长安来回跑，都没有空再出去了。”
“诸多事情，都是她跟武长史在处理。”李韶说道：“不过，妾身倒是听到一些，关于武家的事情。”
“嗯？怎么说？”
“慈善会势头盛，武家的姑娘是公主府的长史，慈善会里的事情大多是她帮着丽质忙活，自然就有人想要走门路，走到她那里。”
“应国公家里不是还有两个儿子吗？”
“到如今武家那两个儿子，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
“原先是跟着应国公在地方上的，但是应国公想着，让两个儿子留在长安，给他们找一份差事。”
“没办法入朝为官，于是就想着，能不能通过他家闺女，让两个儿子进慈善会办事。”
“武家那姑娘当然不会接受她爹那样的请求，慈善会又不是武家的，她只是公主府中的长史，是为长乐公主办事的。”
“拒绝了之后，好像她跟她那两个兄长，关系更差了。”
“应国公如今还在地方上，但是武家的两兄弟，住在长安。”
“那两兄弟本就对他们母女不好，如今那宅子里，两边怕不是要水火不容了。”
“偏偏武家姑娘还不能把她母亲和妹妹们都带出来，毕竟，应国公还活着，武家轮不到那两个儿子做主。”
“应国公宅的脸面，还是要顾及的。”
说到这里，李韶语气中带着几分愤然。
“好歹如今武家姑娘可是王府长史，武家那俩兄弟，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看他们母女，也看不起她这个长史。”
“如此一看，那兄弟俩，当真是可恶至极。”
李复无奈叹息一声。
“别人家的家事，旁人也不好管。”
“若是好管，丽质早就插手了。”
“就像你说的，应国公还活着呢，应国公的婚事，还是太上皇赐的，不管宅邸里闹腾成什么样，关系差到什么地步，都要维持面上过得去。”
“不然闹到太上皇跟前，这就是打太上皇的脸，武家这点情分，怕不是要早早的就给消耗尽了。”
“也得亏武士彟够聪明，知道踏踏实实的为陛下做事，不然凭着他武德老臣的这层身份，再耍心思，武家在长安立足的机会都没有了。”
没有根基的新贵，收拾起来可太简单了。
李韶轻轻叹了一口气，提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道理我都懂，就是替那孩子委屈。”
“说起来，那孩子来庄子上的书院的时候，小小的一个人儿，看着就让人稀罕，在文学院学业有成之后，又跟着去了西州，吃了不少苦头。”
“回来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前程，还要受武家兄弟的气。”
“那孩子多能干，理慈善会，大大小小账目、事务一把抓，不比长安城的好男儿差。”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李复无奈摇头。
“武家的两个儿子，心思也简单，看见自武媚手握慈善会这么大的一份摊子，看着风光极了，就想着过来捞好处。”
“这个时候，他们又想起，武媚是他们妹妹了。”
“一朝目的达不到，又成了仇敌，什么兄长，妹妹，什么血脉亲情也无了。”
“慈善会可不是谁家的后花园。”
就算是，也只能是宫里的。
李复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武媚作为长史，一口回绝家中不合理的要求，也是应当的，真若是徇私将武家兄弟塞进去，底下那么多官眷捐的钱粮，账本一旦有半点闲话，不光是慈善会受损，丽质的名声也要跟着受牵连。”
“她现在端着谁给的饭碗，她心里也要有数。”
“慈善会的钱粮来源，主要都是长安城里的大户人家，要让这些大户人家满意，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我看，武士彟的脑子是糊涂了。”
李复嗤笑一声。
他的手，还想要伸进慈善会？
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是纯粹的草包来着。
李复抬眼看向自家夫人。
“你方才也说，慈善会那边，如今还积攒着大笔的钱粮无处去？”
李韶点头应声。
“是啊，以前只是大唐哪里遭了灾，慈善会的人就带着钱粮过去支援，支粥棚，给灾民们一口饭吃。”
“以前只是在长安周围，如今也是越走越远了。”
“但这两年，朝廷的奏报，并没有收到有受灾的地方上奏的奏章。”
“丽质在外游医，也未曾见到有什么灾害。”
“顶多就是能见到一些家里出事儿的，实在可怜，才会启用慈善会的钱粮，帮一把。”
“剩下的就是我说的，地方上的书信送到长安慈善会，再由慈善会挑选了。”
“如今慈善会可是有一套属于他们自己的章程呢。”
李复微微颔首。
“夫人还挺了解。”
李韶脸上露出笑意。
“当然，咱们府上每年也往慈善会捐不少东西呢，慈善会的账册以及帮扶事迹的册子，每个季度，咱们府上也能收到一份。”
李复还有一个疑惑。
“现在慈善会的摊子铺的这么大，只是靠着长乐公主府，靠着一个长史，是忙活不过来的吧？那慈善会里的主要人手........是如何安排的呢？”
李韶回应。
“长安城里高门大户人家的小娘子，自小便是知书达理，家中也请了先生教导的，处置慈善会的事情的主要人员，就是这些高门大户出身的小娘子们。”
“都是皇后娘娘与各家商议之后，精挑细选的，未出阁的娘子们。”
李复听完，稍稍一怔，随即恍然，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
“原来是这么安排的。我还以为，大多是雇来的仆妇、管事在打理。”
李韶摇了摇头，慢慢跟他解释。
“仆役只能跑跑腿、干杂活，记账、核对捐赠物资、整理各地送来的求助书信，这些精细要紧的事，交给下人终究不稳妥。”
“皇后娘娘当初和各家夫人商量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