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间呼声报》这个大大的标题下,报纸的头版头条上,刊登着几张十分显眼的照片。
一辆看起来就很结实,还很新的绿皮火车坐落在长长的铁轨上。
绿皮火车车头前躺了十几个身着朴素、一看就是农民的老百姓。画质比较模糊,这些人看起来和在铁轨上死了一样。
而铁路旁边是几个扛着枪、身着一身军装的解放军,正在强行把几个人往旁边拖。
解放军只能看到他们扛着枪的背影,被拖走的那几人面色惊恐,好像被虐待,面对解放军们十分害怕一般。
而后面还有另外一张照片,是几个拿着横幅的老百姓正愤愤然地朝第二辆列车的方向说些什么,而那辆列车上,陆定远正拿着枪朝着老百姓的方向指着,疑似开枪的模样。
画质有些模糊,前车士兵们侧脸的表情看不太清楚,手上的动作看起来也比较模棱两可,陆定远手里的枪特别明显,可陆定远的面容却是糊瞎瞎的一片,实际上并不太能看得清他的真容,估计只有面对面的时候才能认得出来,这人就是报纸上的人。
下面配文:“图为被驱散的群众提供,拍摄者因恐惧不敢靠近。”
报纸上配文《血染的铁轨——谁在向百姓开枪?》
下面的配文更是劲爆:十月春寒,请愿老人被拖行百米,无人敢言!
本报讯,十月三十日,京原线某段,数十名手无寸铁的村民举着“我们要和平,拒绝武器与暴力”的横幅静坐。
据目击者称,一列未挂车牌的军列疾驰而至,士兵随即包围人群,鸣枪不止。
一位七旬老人因行动迟缓,被数名军人强行拖离铁轨,现场哭喊震天。
令人费解的是,车上人员始终未露面,亦无任何部门出面说明。
夏黎看到报纸上的文案,直接被这文案给气笑了。
她声音阴阳怪气的道:“卧轨拦车的事他们是一句不提,背后有那丧心病狂的组织,拦车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搞袭击的事,他们也是分毫不说,上来就搞断章取义,是吧?
他们倒是敢把清晰的照片给放出来呢!!?一秒钟就得露馅!”
屁的血染铁轨,他们那天压根就没出现流血事件好吗?!
夏黎猛地抬头看向贾军义,眼里全是怒火,五官扭曲,满脸不敢置信地道:“这报纸也能发出去?上面就没有人审核?!”
别说这断章取义的不真实信息,就算这信息是真实的,放在后世也是微博、小红书都发不出来的程度。
结果这假新闻就明晃晃地这么让人给发出来了!?
贾军义没想到夏黎第一句话问的居然是这个,他愣了一下,但还是好好地回答了夏黎的问题。
“这是私人的报纸,改革开放后许多民营报社建立,大家都可以有自由发言的机会。”
夏黎十分嘴快地继续追问:“这都能自由到胡编乱造了,是不是有点太自由了点?”
贾军义:……现在是讨论人家自不自由的时候吗?
贾军义嘴角抽了抽,皱着眉头对夏黎道:“师长,这小报因为标题和内容过于有冲击力,今天卖得特别好,现在民间已经有许多人对咱们进行抨击。
还有人故意散播出来消息说,坐那趟专列的人就是您。
目前民间的讨论声对您很不利,估计会对您的名声以及前途造成一定的影响。
咱还是先想想怎么办,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吧!”
夏黎倒是不害怕自己的名声或者前途遭遇到什么影响,毕竟她压根就没有名声那种东西。
至于前途……她班都不上了,要什么前途?
只不过让人恶心了一路,刚回到首都,对方又出此不咬人、专门恶心人的计策,就叫她心里更加难受了。
她还没开始报复这些该死的家伙,这些该死的家伙就又开始跟她搞事,这是看不起她的“动手能力”还是“组织能力”?
夏黎手里拿着报纸,翻来覆去地翻了翻,听到楼梯上的动静,一回头,就见到王晓宁正从楼上往楼下走。
王晓宁下楼是想要下午去上班的,结果一下楼就见到了夏黎,心里暗道了一声晦气。
她面无表情地朝夏黎翻了个白眼,撇开视线,压根不想理夏黎。
老爷子生前因为她跟夏黎关系不好,甚至偏心地把他们拒之门外,这两天能在家里住还是因为老爷子去世。
她和夏黎两个现在最好的关系,就是以后老死不相往来,见面都别说话。
其实夏黎心里也跟王晓宁想的差不多,不过今天,她却是率先开口叫住了王晓宁。
她把手里报纸朝着王晓宁挥了挥,“这个叫《民间呼声报》的是你的吗?”
夏黎还记得之前有人和她说过,王晓宁离开了铁饭碗报社,自己开了一个报社。
她倒不担心这照片是王晓宁故意发出去的,毕竟,就算王晓宁想把她往死了坑,也不会把陆定远往死了坑。她只是嫉妒大房,完全没到把陆定远往死里整的程度。
但她接下来干的事可能有点损,这报纸要是王晓宁开的,那就得换另外一种方式了。
总不能影响到陆家其他人的前程。
王晓宁皱眉,快步从楼梯上走下来,一把把夏黎手里的报纸抢过去,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脸色顿时就黑了。
她冷着脸,视线瞥向夏黎,语气愤怒中夹杂着冷硬地道:“你以为我是那么没品的人?还是你觉得我傻到要自己坑害自己?”
爷爷这位老将军就算没了,那陆定远自己也是副师长,他父亲也是军长,家里面的人脉关系还在,根本不是一两张照片能给扳倒的。
她是疯了才会用自己的报纸实名举报陆定远。
夏黎心说你干的缺心眼的事可不少,可真是一点都没有自知之明。
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压根不跟她吵,一把抢回报纸,转头看向贾军义:“我记得咱们公检法好像已经恢复工作了?”
贾军义点头,“对。”
他有点没想明白,自家师长为什么突然问起公检法。
夏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跟她玩舆论是吧?她当年用键盘指点江山的时候,这一代的报社工作人员早就被微生物分解没了。
她面无表情地道:“你去,找个懂法的人往法院给我递一张起诉书,就起诉这家报纸以及这份报道的作者、编辑,外加报社的审核人员以及法人,说他们侵害我的名誉,并对我的人身安危造成了极大的隐患,希望法院公开审理。
一会你去找黄师政委,让法院那边同意公开审理,并接受群众的监督,允许群众去旁听。
再让其他人向各个主流报纸以及一些民间小报投稿,把咱们起诉他的事宣扬出去,争取让所有人都知道,一直关注这件事最后的结果。
我现在部队的身份还没彻底退下去,回头让部队那边再出张单子,就说他们污蔑高级军官,疑似对我不利,危害国家安全,看看能不能再搞出点什么名堂。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他们在报纸上写的时候能模棱两可,等真正拿证据的时候,我看他们还能怎么编!
不是想破坏我的名声吗?都给老娘进去一起踩缝纫机,造雨伞!”
贾军义:……
王晓宁:……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狠毒。这要是全国人民都可以监督审判,绝对会被判成这一年的舆论大案,怕是整个新闻圈未来都得整改。
而那几个被他告的人,说不定得进去造伞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