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己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害怕妹妹受罪。
害怕自己做得不够。
害怕别人误解自己的心意。
甚至害怕自己太冲动，会让妹妹担心。
想到这里，何雨柱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翻了个身。
还是睡不着。
“真是怪了。”
“平时累得不行，倒头就睡。”
“今天反而精神了。”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奈。
过了一会儿。
旁边传来轻轻的声音。
“哥。”
何雨柱马上坐起来。
“怎么了？”
何雨水睁开眼。
“你还没睡？”
何雨柱愣了一下。
“你醒了？”
“嗯。”
“你刚才翻来翻去的。”
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
“吵到你了？”
何雨水摇头。
“没有。”
“就是感觉你没睡。”
何雨柱沉默。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小的动静，还是被妹妹发现了。
“睡不着。”
他这次没有隐瞒。
何雨水有些惊讶。
“为什么？”
何雨柱想了想。
“可能想太多了。”
“想什么？”
何雨柱看着她。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说今天的事情？
说自己的委屈？
说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以前不会说。
可是今天，他已经说了不少。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马上闭嘴。
“想你。”
何雨水愣了一下。
“想我？”
“嗯。”
何雨柱点头。
“想你小时候。”
“想这些年。”
“也想今天。”
何雨水安静下来。
她知道哥哥不是随便说说。
“哥。”
“嗯？”
“是不是因为我生病，你才睡不着？”
何雨柱没有否认。
“有一点。”
“可是你别担心。”
何雨水说道：
“我已经好多了。”
“我知道。”
何雨柱低声说道。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
“心里放心，是另一回事。”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何雨水没有再劝。
因为她明白。
哥哥现在需要的，不是别人告诉他没事。
而是让他把心里的东西慢慢放下来。
“哥。”
“嗯？”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如果你照顾不好我，就是你的问题？”
何雨柱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答案其实就在心里。
是。
他确实这么想过。
甚至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何雨水小时候经历过一些事情以后，他就更加觉得，自己应该把妹妹照顾好。
可他从来没有问过。
这种压力，是不是自己给自己的。
“可能吧。”
何雨柱说道。
何雨水轻轻叹气。
“你真的很容易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何雨柱笑了一下。
“习惯了。”
“那改改。”
“这么容易？”
“不容易。”
何雨水认真说道：
“但是可以慢慢改。”
何雨柱看着她。
突然笑了。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大人了。”
何雨水也笑。
“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越来越像以前的我。”
何雨柱愣住。
“什么意思？”
“以前我总觉得不能麻烦你。”
“现在你也总觉得不能麻烦别人。”
这句话让何雨柱安静下来。
他仔细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
以前妹妹怕给他添麻烦。
现在他也怕给别人添麻烦。
只不过，他们表达方式不同。
“行。”
何雨柱说道。
“以后注意。”
何雨水笑。
“又是这句话。”
“怎么？”
“你每次认真答应的时候，就说以后注意。”
何雨柱被说得笑了。
“那我还能说什么？”
“说你会改。”
“好。”
何雨柱点头。
“我会改。”
说完以后，他靠回去。
这一次，心里好像轻松了一些。
不是因为问题解决了。
而是因为他终于承认。
自己也有情绪。
也会累。
也需要调整。
何雨水看着他。
“哥。”
“嗯？”
“现在能睡了吗？”
何雨柱想了想。
“应该可以。”
“那你试试。”
“你管得越来越多了。”
“谁让你需要管。”
何雨柱笑。
他重新躺下。
屋里恢复安静。
这一次，他没有再强迫自己马上睡着。
只是闭上眼睛。
慢慢调整呼吸。
脑子里的那些事情，也不像刚才那么乱。
过了一会儿。
他又睁开眼。
看了一眼何雨水。
确定她睡得安稳。
这才慢慢闭上眼睛。
他躺在那里，听着屋里的动静。
炉火已经快熄了。
外面偶尔传来几声脚步声。
屋里很安静。
他第一反应不是想着自己，而是转头看向何雨水。
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
醒来以后，先看看妹妹怎么样。
何雨柱慢慢睁开眼。
何雨水还在睡。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不像刚生病的时候那样没有精神。
看到这一幕，何雨柱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昨晚那一觉虽然睡得不算踏实，中间醒了几次，可至少后半夜睡着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他脑子也没有之前那么乱。
他坐起来，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
“总算好点了。”
他低声说道。
昨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
情绪起起伏伏。
有担心。
有委屈。
也有想明白一些事情后的轻松。
何雨柱以前不喜欢想太多。
可这一次，他发现有些事情想清楚了，反而更踏实。
他起身准备弄点吃的。
刚走到门边，身后传来声音。
“哥。”
何雨柱马上回头。
“醒了？”
何雨水点点头。
“嗯。”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何雨柱走过去。
“头还疼吗？”
“没昨天那么疼了。”
“嗓子呢？”
“也好多了。”
何雨柱这才放心。
“那就行。”
何雨水看着他。
“你昨天是不是一晚上没睡好？”
何雨柱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
何雨水看着他。
“你又来了。”
何雨柱笑。
“我真没事。”
“你眼睛都告诉我了。”
何雨柱摸了摸眼睛。
“这么明显？”
“很明显。”
何雨柱无奈。
“你什么时候观察得这么仔细？”
何雨水笑。
“因为你以前总看我。”
“现在换我看你。”
何雨柱听完，心里一暖。
他没有再反驳。
只是说道：
“行。”
“那你继续看着。”
“我也继续照顾你。”
两个人笑了一下。
何雨柱刚准备去弄早饭，外面突然传来声音。
“柱子。”
他听出来了。
是秦淮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