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李乐翻了个白眼儿。
他方才一手插兜，一手捏着手机，站在这人堆最外头的灯影底下，后背都快贴到消防栓玻璃罩上了，怎么就被逮着了呢？
可一想，也难怪，站哪儿都挡不住自己那该死的玉树临风的气质。
边上的罗婵偏头瞅了他一眼。
那意思，你认识？
李乐没回头，嘴角撇了撇，从鼻腔里哼出个模棱两可的声儿来。像认识，又像不熟；像回头说，又像别问我。
那小伙儿又喊了一声，“乐哥！真是您啊！”，声音里带着股确认后的热络。
李乐无奈，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在一帮人各异的目光里，慢悠悠凑了上去。
听到身后罗婵“啧”了一声，那意思，得，这瓜吃到自己脑袋上了。
周沐阳闻声抬眼，瞧着走过来的李乐，一脸迷惑。
韩远征站旁边，眉头微动，像隐约猜到点儿什么，又不确定。
顾元昊迎上，站到李乐跟前，抬头笑道，“乐哥，咋，不认识我了？我，顾元昊。”
李乐点点头，脸上给出个符合大众期待的笑，“怎么，你也来吃饭？”
说着视线往旁边一偏，扫过那个正抱着胳膊缩在车边，穿着白色短款羽绒服，齐p小短裙、一双大长腿被冻得煞白的姑娘，“还是？”
顾元昊忙解释，“就吃饭，呵呵，跟几个朋友一起，您这也是？”
李乐“哦”一声，“对，都是过去和现在在腐国那边的留子，过年一起聚聚。”
顾元昊点点头，又示意一旁的周沐阳，“那，你们也是......”
“我等车。”李乐截得利索，“就是看看。你们不是都商量好了么。”
这话说得滑。
商量好了，你们自己商量的事，我不掺和，也别问我站哪头。
说完真就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那什么，我车来了。你们继续。”
顾元昊点点头，也不挽留，笑得还挺实在，“行，乐哥，那您忙。哦，对，我哥前些天还说，过年时候想请您去天澜。那边开春有场新年马会，能带孩子一起玩儿。估摸着这几天就给您联系。”
“成，有时间一定带娃过去。”说罢，李乐摆摆手，转身便走，
罗婵还站在原处，等他走回来，歪头：
“认识？”
“嗯，一小朋友。”
“多小？”
“比我小，”他笑了下。
罗婵懂了。懂的不是“顾元昊是谁”，是李乐为什么不过去解围。
那头已经谈妥了。
周沐阳服软，车借两天，酒驾这头揭过去。李乐要这时候凑上去攀交情，顾元昊面子上得喊他“乐哥”，周沐阳就得在旁边站着当背景板，那是替人架梯子让人下不来台。
李乐不干这种事。看戏就看戏，瓜吃完了走人，是体面。
可旁边那几位不这么想。
孙前前任会长站在人群后头，他方才跟韩远征咬耳朵，说顾元昊。
转头，李乐那态度……不热，不冷，不攀，不压。
像对着晚辈，又像对着平级。
孙前前任会长混了几年学联、见过些场面的人，一眼就看出门道不对。
能让顾元昊这种人递笑脸还不恼的，要么是他真怕，要么是对方根本不稀罕他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