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没有质疑,没有反问,只有笃定。
“让真正的佛母出来吧。”
此言一出,别说是这名艳丽女子,就连地魔都是微微一怔。
他虽知眼前之人不是佛母,但是却是以为对方是孤身前来。
艳丽女子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她很快就稳住了,强撑着笑意,声音依旧柔媚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身上的风尘气太重。”
林默毫不客气地道,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真正的佛母,想必是圣洁无瑕的。
不会,也不屑使出魅惑之术这等狐媚伎俩来妄图迷惑我。”
“你……”
女子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却被帐后传来的一声轻笑打断了。
那笑声很轻,却像是春风拂过湖面。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舒服,让人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随后,一名身着红色长袍、头戴长至脚底布帽的女子掀帘而出。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从容优雅,像是闲庭信步。
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喜意,嘴角微微上扬。
人嘛,都是喜欢听好话的。
更何况,这好话还是从自己看重的佛子口中说出,夸的还是自己。
更是让她那颗古井无波的内心,也起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拜见佛母!”
地魔躬身一拜。
他没想到久不出世的佛母,为了佛子,竟亲自前来。
心中顿时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滋生。
“丁左使,辛苦了。”
来人莞尔一笑,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地魔眼中顿时露出迷恋之色,刚刚心中生出的那点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为佛母办事是属下分内之事,不辛苦。”
地魔嘿嘿一笑。
林默看他这副舔狗样,心中不禁一阵鄙夷。
那人对地魔微微颔首,随即转向身边的艳丽女子轻声笑道:“云卿,你输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林默毫不客气地打量了对方几眼。
此女面容秀美端庄,五官精致却不张扬,眉眼间自有一股圣洁的气息。
让人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那不是装出来的端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
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子,不染纤尘。
那名姿容艳丽的女子,正是魅门门主秦云卿。
她连忙拱手道:“佛母料事如神,云卿甘拜下风!”
长袍女子的目光越过对方,落在了林默身上。
那目光里有欣赏,有满意。
还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佛子,我们终于见面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随即,女子缓步上前,对着林默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到林默面色淡然,她眼中的满意之色愈发浓郁。
“我刚才和云卿打赌,看你多久能识破她的身份。”
长袍女子浅笑开口,声音温润悦耳。
“哦,你就这么肯定我能看得出来她不是真正的佛母?”
林默好奇问道。
“当然,若佛子这点眼力劲都没有,那也不可能被选中,成为应劫之人了。”
长袍女子轻笑道。
这就有点商业互吹的嫌疑了。
林默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说道:“圣灵教佛母王赛儿,果然非同一般。”
此言一出,还没等对方开口,她身旁的艳丽女子当即娇斥一声。
“大胆!佛母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她本就因为林默方才的贬低而心中不快。
此刻逮着机会,自然要发作一番。
“无妨。”
王赛儿莞尔一笑。
那一笑,这间木屋都仿佛变得明亮了几分。
就连站在她身旁、素以美貌自傲的魅门门主秦云卿,在这一刻也不由得黯然失色。
林默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咋舌。
这娘们看起来年轻,可论起年纪来,怕是都能当自己奶奶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保养的,竟能保养成这副模样。
看起来就像是双十年华的女子一般,如出水芙蓉,清丽脱俗。
可又不同于少女的青涩,她身上还有一种历经世事、岁月沉淀后的成熟韵味。
青涩与成熟,本是矛盾的两极。
此刻却完美地融合在了王赛儿身上,竟无半点违和之感。
“在下早就久仰佛母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林默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却不卑微。
“佛子说笑了。”王赛儿微微摇头,“我早在多年前就不再世间行走,你如何能知道我的大名?”
“虽然你不在世间行走,可我知道,不少事情背后,都是你在运筹帷幄。”
林默大有深意地说道。
王赛儿脸上笑意不减,倒是没有再否认。
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默,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了几分。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转头对秦云卿和地魔说道:“你们先出去,让我和佛子单独聊一会儿。”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秦云卿与地魔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迟疑,当即躬身告退,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屋子里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林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思忖。
这女人能在塔教分崩离析之后,凭借一介女流之身收拢残部,吸纳各方势力,组建起偌大的圣灵教,自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连地魔那样的武道宗师都对其言听计从,可见其手段非同一般。
不过林默倒是毫不怯场。
既没有被那张绝美的脸蛋迷惑,也没有被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上位者气势震慑。
态度很是平淡。
王赛儿能看出来,林默这份淡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骨子里的。
这说明对方要么心理素质强大到变态,要么就是压根不在乎自己。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或许是后者。
王赛儿心中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她自忖风华绝代,年轻时多少青年才俊为她竞相折腰,她都不曾正眼瞧过。
却没想到,竟是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第一次被无视。
不,应该是第二次。
上一次,还是十多年前的那个人……
那个人的眼神跟眼前之人如出一辙。
那是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心。
也是唯一一次。
如果二人样貌不像,她恐怕真会误以为林默是那人的后人。
王赛儿深吸一口气,平复微微起伏的心绪,重新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圣洁模样。
林默看着眼前这位佛母,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而王赛儿则缓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悠悠开口:“佛子,你可知道,我为何要亲自来见你?”
“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