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59:Five Spies hide Allied Forces, thunder purges Internal troubles.
山腰另一边忽然传来争吵声。
海宝儿放下粥碗快步走去,三帐七库前几个将领正围着黎姝昕,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凭什么我们聸耳的粮草减半?四万将士,饭量最大!”聸耳将领满脸通红。
“赤山铁骑的草料也不够!马都饿瘦了,怎么打仗?”赤山将领拍着桌子。
“青羌的药材也不够!五万精兵,伤药才那么点,够谁用?!”
黎姝昕立于中间,面色平静,等他们吵完了才缓缓开口:“诸位将军,我说几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几个将领安静下来。
“聸耳的粮草没有减半,而是按实际人数重新核算。贵军之前报四万,我昨日清点营帐,只有三万三千。多出来的粮草,被谁吃了?”
聸耳将领的脸一下子红了。
“赤山铁骑的草料,我没有克扣一分。但贵军马匹有一千余匹患疫,食量减半。我将省下的草料拨给了升平战马。升平水师要登陆作战,战马比你们多。”
赤山将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青羌的药材,我减了三成。但不是不给,是暂存后方。骆姐姐说了,你们带来的伤药有三成已过期,用了反而坏事。我正从天医门调新药,三日内到。”
青羌将领的脸色从愤怒变为惭愧。
黎姝昕扫视一圈,语气依旧平静:“诸位将军,五国联军十余万人,来自五个不同国家。你们原各为其主,各怀心思,我理解。但既到肴山,便是一家人。粮草不分五国,只分需要。谁需要给谁,谁浪费扣谁。这是规矩。”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账册,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粮草的来龙去脉。
“这是三帐七库的账册。每一粒米、每一根草、每一颗药,皆有据可查。诸位将军若不信,随时可来查。”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最终聸耳将领先低了头:“逸王妃,末将方才失礼了。粮草之事,就按您说的办。”
其他将领纷纷附和。黎姝昕合上账册,微微一笑:“多谢诸位将军体谅。”
海宝儿站在远处,嘴角微微上扬。
当晚,五女聚在骆茵陈帐中。武承零剥着橘子,忽然低声说:“姝昕妹妹是不是太厉害了?不声不响就把五国将领都摆平了。”
姜璇矶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她年纪最小,心思最细。当年在竟陵郡,咱们几个出去玩,都是她安排行程管钱管账,从不出错。”
骆茵陈点头:“姝昕确实有这方面天赋。想来这些年在东莱,应是学了不少治国之道。”
武承零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有些吃醋,觉得她来了我在夫君心里就没位置了。可现在一点都不吃了。”
姜璇矶挑眉:“为何?!”
“因为她说了,我们是一家人。”武承零说,“不是争来争去的那种,是真的、像亲姐妹一样的一家人。”
姜璇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骆茵陈微微一笑:“所以不管什么人,跟她在一起都觉得舒服。”
几人正说着,帐帘掀开。黎姝昕端着一盘点心走进来,笑道:“几位姐姐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姜璇矶大大咧咧道:“在说你呢。说你年纪最小,本事最大。”
黎姝昕把点心放在桌上,在骆茵陈身边坐下:“姐姐们别取笑我。我只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骆茵陈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嗯,好吃。姝昕,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黎姝昕笑了:“骆姐姐喜欢就好。以后我常做。”
武承零也拿了一块,边吃边问:“姝昕,粮草的事都理顺了?”
黎姝昕点头:“差不多了。三帐七库已建好,各军粮草按需调配。不过……”她顿了顿,眉头微蹙,“我今日对账,发现账目有些对不上。”
“哪里对不上?!”武承零问。
“入库总数与分账之和差了三百石。”黎姝昕放下点心,声音压低,“三百石,不是小数目。要么是账记错了,要么是有人动了手脚。”
帐中安静了一瞬。姜璇矶皱眉:“你是说,有内鬼?”
黎姝昕没有直接回答:“我已在查。此事先不要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黎姝昕抵达肴山的第三日,何家再次动手了。
三万精锐从北边杀来,试图夺回被升平将士 切断的粮道。萧宝卷退兵五十里,军中断粮已有两日,这三万人是来拼命的。
海宝儿立于山腰,望着北边那片黑压压的兵潮,冷冷一笑:“来得正好。”
他转头看向敖烈:“带紫灵、雪雕王、墨鸦王,从空中截杀。不要让他们靠近粮仓。”
敖烈化作十丈龙身,仰天长啸:“本龙等这一天好久了!”
紫灵跃上他的背,雪雕王与墨鸦王紧随其后。四头神兽腾空而起,划过天际,直扑何家援军。
敖烈俯冲而下,一口龙息喷出,赤红火焰将何家前锋吞没。数百人在火海中挣扎、惨叫、化为灰烬。紫灵从龙背上跃下,化作人形,短剑出鞘,在敌阵中左突右冲,每一剑都带走一条人命。雪雕王双翅一振,极寒之气席卷战场,数百何家士兵冻成冰雕。墨鸦王在天空中留下道道残影,每一次俯冲都精准割开一名将领的喉咙。
三万何家精锐被四头神兽杀得溃不成军。
与此同时,棘獠兽从地下挖出地道,绕至何家援军后方。它从地底钻出,一爪拍碎何家粮草车,尾端骨锤横扫,数十名士兵被砸飞出去。
何家援军将领拼死组织反击,但面对神兽碾压,任何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一个时辰后,三万人死伤过半,余者溃逃而去。
海宝儿眼观战局,面色平静。他早已布好局——敖烈等人的截杀只是第一步,棘獠兽的突袭是第二步,还有第三步。
“景十三。”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在!”
“带人去北边二十里处。粮道之战开始前我收到消息,联军中有内鬼。现在应还未跑远。”
景十三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他押着两人回来。一个是赤山行国的粮官呼延烈,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另一个是黑衣人,脸上有刀疤,一看便非善类。
海宝儿走到呼延烈面前:“是你?”
呼延烈扑通跪倒,连连磕头:“王爷饶命!小人一时糊涂,被何家收买,在粮草中下了毒。但小人还没下手,还没来得及……”
“下了什么毒?”
“软骨散。无色无味,混在米里煮熟也查不出。吃了之后人会四肢无力,无法作战。”
“何家让你何时动手?”
“今夜。他们让我今夜把毒下到粮草里,然后何家派人来劫营。”
海宝儿转向那个黑衣人。黑衣人咬着牙一言不发。海宝儿从腰间抽出一枚银针,刺入他颈侧的天牖穴。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眼神涣散,嘴巴不由自主张开。
“何家派你来联络呼延烈?还有没有其他内应?刺杀武承煜的计划是什么?”
黑衣人机械地回答:“何家……何家在联军中安插了五个内应……除了呼延烈,还有四个……分别在不同国家……刺杀武承煜的计划是……今夜子时……从山北密道潜入……”
海宝儿收起银针,黑衣人眼神恢复清明,脸上满是恐惧。
“景十三,去抓人。五个内应,一个不留。”
景十三领命而去。海宝儿蹲下身看着呼延烈。呼延烈瘫在地上,泪流满面,不停磕头。
“王爷,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只是一时糊涂……”
海宝儿站起身,没有看他。黎姝昕从三帐七库那边走来,手里还拿着账本。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呼延烈,又看了一眼海宝儿,什么都明白了。
“相公,这人交给我来处理吧。”
海宝儿点头。
黎姝昕走到呼延烈面前蹲下,与他对视。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呼延烈,你管了二十年粮草,应当知道粮草对军队意味着什么。联军若吃了你下的毒,会是什么后果?”
呼延烈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你上有老下有小,我理解。但几十万将士也有老有小。他们的命,不比你的命贱。”黎姝昕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我不杀你。但我要你活着,看着这场仗打完。看着何家怎么败,看着你背叛的人怎么赢。”
她站起身,对景十三说:“把他关起来严加看管。等仗打完了,交给赤山行国处置。”
呼延烈被拖了下去。
当夜子时,山北密道。
五个黑衣人从密道钻出,猫着腰向武承煜的营帐摸去。动作极轻,连守夜士兵都未察觉。
但他们刚摸到营帐门口,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影”落在他们面前,短刀出鞘。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五个黑衣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掌风如雷。
“影”的身形在黑暗中闪烁,快得看不清。短刀划过一道弧线,三个黑衣人的喉咙同时被割开。鲜血喷涌而出,他们捂着喉咙倒下,眼睛圆睁,至死都没看清自己是怎么死的。
剩下两个转身就跑。“影”没有追,只将短刀掷出。短刀在空中旋转,精准刺入一人后心。另一人跑出十几步,忽觉脖子一凉——短刀不知何时已回到“影”手中,而他喉咙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五人全部毙命。
“影”收起短刀,消失在黑暗中。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翌日清晨,海宝儿立于山北密道口,看着地上五具尸体。景十三蹲下身检查身份牌,抬头道:“少主,五个内应全是萧宝卷的人。青羌粮官、聸耳校尉、升平军医、赤山马夫、东莱向导,各一人。”
海宝儿点头。五个国家,五个内应,萧宝卷的布局比他想象的更深。
“影呢?”他问。
景十三摇头:“走了。人如其名,来无影去无踪。”
海宝儿沉默片刻,转身向帅帐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道:“传令下去,今晚加餐。告诉将士们,何家粮道已被切断,萧宝卷撑不了多久了。”
景十三领命。
海宝儿走进帅帐,黎姝昕正在整理账目。见他进来,她抬起头微微一笑:“相公,内应都解决了?”
“都解决了。”海宝儿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丫头,这次多亏了你。”
黎姝昕摇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若不是相公提前布局,我就算发现内鬼也抓不住。”
海宝儿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指尖轻颤,随即反握住他。
帐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远处皇城方向,萧宝卷军营一片死寂。断粮已近三日,士兵饿得面黄肌瘦,战马倒了一地。萧宝卷坐于帅帐,脸色铁青,手中地图已被攥烂。
“海宝儿。”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恨意,“你等着。老祖很快就来了,届时看你还怎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