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要出门采买些东西,谁知脚刚踏上油门,方向盘就往环城高速的方向上转,到了R区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走错了路。但他还是继续向前开了,直至来到鹿岛社区。于社区外停车,徒步走了进去。节日的氛围在此地不算显眼,楼群间只有一棵挂了灯的圣诞树,为数不多的孩子与家长在社区广场,或散步,或玩耍着。大约十几分钟后,他抵达联排别墅前。不过伊莱丝的家中似乎没人,他按了半天门铃,回应他的,只有那一声声单调的鸣响。
再次给伊莱丝发送一条消息,依旧迟迟不回。正自惆怅,邻居来了,是个大妈。
找人?对方打量他几眼,问。
对。松野回答。
幸灾乐祸的笑容在大妈脸上漾开:讨账的还是讨情的?哎呀,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还骗别人说自己是布鲁家的千金呢。她才不是呢,我就知道,布鲁家的千金,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住?又那么吝啬,所以她怎么可能是?她欠了你多少钱?
不,我是侦探。松野连忙说,接着展示出身份信息。
大妈大呼小叫道:哎呀,她还摊上人命官司了不成?这姑娘,真看不出来,原来还是个坏人呢。
松野很是无语,他不知道大妈是如何得出这种结论的。他没接对方的话茬,而是问起伊莱丝的去向。
对方摇头叹息道:搬家了,不知去哪里了。接着又追问:她是不是犯罪了?是杀人了还是被人杀了?啧啧,你不知道,她平常就很奇怪,我也一直觉得她有问题。对象只是个小医生而已,但穿的用的,全是名牌,还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你知道这里的房价不?一平米三毛三呢,普通的医生,哪里买的起呢?更何况还是精神卫生中心的医生。是不是情杀?
不,不是情杀,也没有死人。松野说,她和任何案子都无关,我只是来问一些事情的。她搬去哪里了,您知道吗?
大妈似乎很是失望:那就不知道了,我平时和她接触不多。
那和她关系较好的人,或者朋友,您知道都有谁吗?
大妈摇摇头,说伊莱丝一直独来独往,几乎没有朋友。接着便走了,但又没完全走,而是在自己家里,一直趴着窗户,观察松野的动向。
被大妈盯得直发毛,松野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回到车内,又给伊莱丝发消息,他编了一段很长很长的理由,说自己手里的某个案子与诺克·莫斯有关,希望她能见自己一面。但等了很久,对方还是不肯回复。又去翻她的社交媒体,结果发现自己连窥视的权限都没有。不禁吁一口气。本想就此放弃,但又不甘心,于是调出悬浮屏,写了份协查通告,自己签了名,驱车前往社会署。
大部分岛务员的年假都是在圣诞与新年期间休的,所以大厅内虽人满为患,但窗口却只开了两个。申请救助的、迁入迁出的、户籍办理的等等,络绎不绝。好不容易排到他,却到了中午。办事员连他的号码都没念,便提着包下班了。
没办法,又出去找了家餐馆吃饭。点的拉面,但这个难吃,连工美一半的手艺都没有。气得差点把那台语言模块坏掉的机器人痛打一顿。每上一份餐,机器人都会发出滋哇的嗡鸣,动静比坏掉的冰箱更甚。松野真不知道这家店的老板是如何想的,食物做的难吃不说,还在店里摆了个这么大的噪音源,那生意还能有好么?但食客们似乎又不在意,他们只管闷头吃面。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贫民占据了大多数。应该都是来办事的。
用完午餐,回车里眯了一觉。精神还恍惚着,推开车门便去了办事大厅。结果上午的号码已经失效,他又得重新排。
某个给孙子上户口的贫民窟老头和办事员大吵了一架,对方说他资料不全,还面无表情地表示必须补充亲属证明。老头扯着嗓子大吼,办事员不理,直接叫下一位。老头被保安‘请’了出去。
终于轮到松野。但过程也不顺利,对方问的问题似乎比监察委员会都多,甚至还想要他交代具体案情。直到松野拿出侦探该有的态度,猛拍柜台质问对方,是否在刺探案情,要不把你课长叫来?对方这才老实配合。
伊莱丝搬去了中心区。看着静学路的地址,松野又开始规划路线。来回的行程大约在四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等回到家,估计已经天黑。
驱车上了高速,心情依旧烦闷,还有点孤单的感觉。到了中心区,电池电量又出现亏欠的迹象,于是赶往充电站。电价涨了百分之七左右。一查新闻才知道,原来是源先生在呼吁节约用电。
终于抵达静学路。大学城里,路边栽满梧桐,清一色的一户建。枯叶堆积成山,满眼萧条。他于七号前驻停,然后下车,敲门。木门发出空洞的叫声,蔓延在萧瑟的寒冬中,也穿越了老旧的房屋,又在里面上下回旋。伊莱丝还是不在。
松野退后几步,望向二楼的窗户。夕阳染红的云映在那里,也成了天然的帷幕。
这时,一位满头银发、穿戴整洁的老人出现。他向他问:您是来找房主的吗?
松野说:对。我有一些事要找她问问。她没在吗?
老人说:不在,恐怕您也白来了。房主出事了,大约半个月前吧,被人袭击了。
松野愣住,随后连忙问:被人袭击了?谁干的?男女?
老人说:是个女疯子。那女疯子在这里逛了好多天呢,我们之前还提醒她来着……那女娃娃,真挺好的,文静,长得还漂亮,唉,真是可怜……
松野再次愣住。怪不得不回我消息,原来是出事了。
松野又问:那她活下来没有?
老人回答:不知道,她被她母亲带走了。
松野说:送医院了?
老人说:应该是。
松野说:那您知道她被送去哪里了吗?
老人摇头:不清楚。
松野又问:那个女疯子呢?
老人回答:被侦探带走了。
谢谢你了,大爷。松野转身离开,他准备去附近的分部问问具体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