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奈公会股价连续三日跌停,市值蒸发逾六成,造成散户恐慌性抛售。
其家装板块遭机构下调评级,单日跌幅创全岛公会十年记录。
卡奈公会法人代表已变更为马克西米利安·卡奈。
卡奈庄园大门紧闭,内部人员称‘一切照旧’,但门口已无访客车辆。
岛内民调显示,87%受访者认为卡奈家族‘应彻底退出政商界’。
卡奈家族旁系亲属集体噤声,拒绝对安格斯事件发表评论。
……
世界好像缺了谁,都可以照常运转。松野看着眼前的新闻,突然产生这样一种感慨。岛辅进去了,康纳德挂掉了,次辅成了叛岛之人,霍拉德也死了,短短几个月时间,日照台好像被重新洗牌了一样,然而第二天一早,总部的政报照常发行,议会的钟声一秒没迟,大选的进程也丝毫没有耽搁,就连一年一度的圣诞节也是如期而至。该欢乐的欢乐,该悲伤的悲伤,该沉默的沉默,该置身事外的依旧置身事外。仿佛发生过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松野还是难以相信,如此老牌的政治家族,怎么就叛岛了呢?没理由啊,度卡因时代所积累出的威望完全够安格斯消化一辈子了,他为何要这样做?甚至还引爆了一枚核弹……这可能吗?对,没错,安格斯是有钱,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种大杀器吧?而且这也不是单靠有钱就能做出来的东西吧?
还有守卫队,大部分成员可都是在职侦探,就算安格斯脑袋抽了,想要挑战神了,他们也不可能跟着一起做吧?这可不是政变那么简单的事,而是鸡蛋碰石头——源先生都有空天战舰了,而他们最好的装备却是武装悍马。所以可能吗?可信吗?除非守卫队所有人的脑袋都被驴踢了。
一波震惊未平,一波震惊又起。
处女号回港新闻中所呈现出的消息,更是使他瞪大了眼睛。莱内森·开普赛那个脚踩两船的小白脸,竟然成了拯救几千游客的英雄,且被U区议员安德鲁·哈丁亲自认证。
这对吗?从骷髅手中逃脱?嗯?这可能吗?如果跑出来一个两个我还信。大几千号人,在几百武装分子的包围下,居然说跑就跑了,还全都完好无损,还把船给开回来了,这可能吗?更别说骷髅那个疑似赛博格的存在了。
思来想去,他最终肯定了一件事——莱内森·开普赛定与骷髅有关,要不然,当初的那场车祸与这次的游客被解救事件,就完全无法解释了。他们是一伙的,他们自导自演了这场大戏。
他不清楚莱内森到底想干什么,但他知道,如果放任不管,岛上的荒诞事件只会越来越多。于是翻开通信录,寻找起伊莱斯·莫斯的联系方式——他想通过她,莱内森·开普赛的女朋友,刺探情报。
他终于找到,然后发出这样一则消息:女士,你好,我是松野树,方便见一面吗?有些事情想同你了解一下。
然而消息发出半天,对方也没回复。或许是邀请的意图太过明显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是有关诺克·莫斯的事。
可等了好久,伊莱斯还是没有回复。不禁烦躁,也不禁为自己的冒失感到后悔——他应该直接去找她,而不是发什么短信。
关掉悬浮屏,站起身,抻抻腰,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禁茫然。整条街区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车辆与行人都变少了,只有商家的霓虹灯与圣诞树,固守在原位,等待着圣诞钟声的降临。
这时叮的一声响起,他连忙调出悬浮屏。但并不是伊莱斯来了回复,而是阿尔杰。
他说:有关调查维达尔的工作,先暂停。姜东虎已被停职,估计接下来就是我。凡事小心。
猛然想起普特波特里拆迁案、28万源币与正待洗刷冤屈的理查德的大爷。案子正在进入关键节点,怎么说停就停了呢?塞拉·费尔蒙的录音凭证虽然说明不了什么,但继续查下去,迟早会把整条证据链理顺的啊。
于是他直接给对方打去了电话。
嘟嘟嘟几声后,阿尔杰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兄弟,让我好好过个圣诞节吧。工作上的事,我真不想再说。”
“不是,为啥啊?”松野问,“总得有个理由吧?里查德咋办?牢白做了?”
对方沉默一阵,道,“还能因为什么?兄弟,监督管理局的背后是谁?”
是安格斯·卡奈。
松野也沉默了。世界缺了谁,的确可以正常运转,但丢失的齿轮不会回来,还会造成一系列的影响。安格斯就是这枚齿轮。监督管理局,则是他下位的齿轮。
对方挂断电话,嘟嘟声通过耳机穿过他的耳膜。脑子有些懵。手表自动停止通话,嘟嘟声也不见了。
忽然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是儿子与工美,还有雄一。全家都戴着圣诞帽,手里还拿着圣诞袜。工美拉他出来,邀请他一起点缀圣诞树。松野就这样恍然若失地配合起他们。然后为圣诞老人准备合成奶与饼干。家里没有壁炉,只是摆在玄关处做做样子。
他忘了给儿子与雄一准备礼物,这个尴尬,幸亏工美提前买好了,否则他就成了不合格的父亲与继父了。
接着用餐,和餐为主,西餐为辅,甚至还有一只做成火鸡模样的蛋糕——来自雄一的手笔。用过晚餐后,一家人围坐在圣诞树旁,唱颂歌,读颂诗,好像信教似的。其实他们根本不信教,此传统也是工美带来的。工美只是想体验每种文化下的不同生活方式而已。她就像个小孩子似的与儿子们打成一片。
当墙上的时钟发出度过今日的鸣响,所有人的礼物都被拆开。儿子得到源子的手办,雄一得到一本唱片。儿子高呼老爸万岁,雄一腼腆地说谢谢叔。
工美走过来,送给他一枚御守,深青色,长条状,正面纹着樱花纹章,图案下方绣着‘等着你’字样。
工美将它戴到松野的脖子上,然后说:记住,我永远在等你。不许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