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杰所说的“蜂王”,实则是这巢寄生虫的绝对主宰。正如蜂群唯蜂王马首是瞻,这盘踞古树心髓的虫族,也唯那母虫之命是从。
伴随着母虫意识从漫长的沉眠中苏醒,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树洞。原本静止的水面骤然沸腾,无数虫影在水下急窜,激起层层涟漪。紧接着,令人牙酸的“吱吱吱”声由远及近,由弱转强,像是生锈的锯子在切割骨骼,又似万千鬼魅在低语,那是虫群在向新生的女王致敬,也是猎杀前的躁动咆哮。
那道裂隙仿佛连通着地狱深处,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只探出头来,转眼间却已成了决堤之势。各色甲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油腻的冷光,越来越多的虫子从那道狰狞的豁口中疯狂涌出,如同喷薄而出的黑色岩浆。
这些怪物竟有着极高的战术素养,它们并未杂乱无章地乱撞,而是迅速分散,像一支训练有素的猎杀小队,悄无声息地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包围网,朝着王杰一行人缓缓收紧。
直到此刻,众人才得以看清这些噩梦的真容——它们整体轮廓酷似蜘蛛,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异化的腹部,远比寻常蜘蛛更为修长,如同倒悬的纺锤,在蠕动中隐约可见内里绿色的腥脓在晃荡。八条节肢粗壮有力,末端锐利如钩,每一次落地都深深扎进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就在众人被那铺天盖地的虫潮逼得呼吸一滞时,王杰倒是煞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他之所以没有出手,就是想看看这些虫子进攻的方式。
然而,那些蜘蛛状的怪物似乎早已洞察了他们的意图。就在队伍试图收缩阵型的瞬间,包围网边缘的几只怪虫突然加速,八足交错间竟带起了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它们并未直接扑上来撕咬,而是高高扬起那纺锤形的腹部,腹尖对准众人,一阵令人心悸的肌肉收缩随之传来。
“噗!噗!噗!”
不是丝线,而是粘稠、腥臭的绿色脓液!这些脓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覆盖范围极广。
碧绿的腐蚀性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重重砸在王杰撑起的寒冰防护罩上。
“滋——!”
刺耳的蚀响瞬间盖过了丛林原本的喧嚣。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墙,此刻竟像滚烫的铁块坠入雪水,在与绿液接触的刹那,爆发出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白烟。防护罩的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凹陷、消融,冰层不断剥落,化作滚烫的蒸汽升腾而起,整个护罩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这是强腐蚀性的!”老格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那翻滚的白雾,额角渗出的冷汗几乎要滴下来,“我有点明白那些巨人的骨骸是怎么来的了!这些虫子……它们根本就是移动的深渊酸池!别说血肉,恐怕连骨头都能化成一滩脓水!”
他下意识地向后挪了半步,喉结滚动:“若是只身被这群鬼东西围住,怕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得化成血水。”
“经你这么一说,还真对上了。”威尔逊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眼神却愈发凝重,“那些巨人一路逃进丛林,不偏不倚倒在那棵树下……看来就是被这些虫子一路追杀,硬生生耗死的。可我还是想不通,”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那株沉默的巨树,“进丛林时,我们见过不少比它更高大、果实更繁茂的树,那些巨人拼了命也要来砍这一棵,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众人正自沉思,厚重的树干内部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吱吱”声,像是某种信号。
几乎在同一瞬间,虫群如同接到了指令,齐刷刷停止了喷射。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蚀响戛然而止,只剩下防护罩上残存的绿液还在顽固地侵蚀着冰层,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停了?”有人低呼。
威尔逊眯起眼睛,迅速判断道:“不是它们想停,是存量耗尽了。无论什么毒虫蛇蝎,毒囊总有见底的时候,总不能真让它们无限喷吐吧?”
话音未落,只见前排的几只怪虫腹部明显干瘪了下去,口器开合却再无绿液喷出,只剩下几缕透明的涎丝挂在尖牙上。虫群似乎也因“弹尽粮绝”而焦躁起来,复眼闪烁着危险的光,窸窣的移动声变得更加密集,仿佛在酝酿下一轮更为原始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