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杰带着几个人直接退到了距离那棵树大概10米左右的位置才停下来。他并没有急着动手,反而是观察着那棵树那一道缺口。他倒要看看那里面有什么样的存在。
其实他通过感知已经感觉到了这种奇怪的虫子。这些虫那“呼吸”的频率越来越快,裂口边缘的木纤维像被无形的手反复撕扯,簌簌剥落。幽蓝的磷光从缝中透出,将周围弥漫的暗红血雾映照得如同鬼域。王杰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早已探入树洞——那里简直是一个沸腾的灰色炼狱。成千上万只那种灰垩色的怪虫挤满了腔体,它们反向弯曲的长足彼此勾连、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那高频的嗡鸣并非振翅,而是它们坚硬的外骨骼在高速摩擦、挤压!
“它们在……共振。”王杰低语,声音凝重。这种同步的频率绝非自然形成,更像某种集体意识的唤醒仪式。树壁在颤动,脚下盘结的树根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试图缠住他们的脚踝。
老格尔的手杖深深杵进土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他死死盯着王杰的背影,没发出一点声音。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颤抖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几个年轻队员更是屏住了呼吸,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衣领也浑然不觉。
突然,树洞裂口猛地扩张了一圈!
一只灰垩色的长足率先探出,关节反向弯曲,死死扣住湿润的树皮。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它们动作依旧带着初醒的僵硬,但目标明确——朝着活人的气息,朝着光,朝着温暖。那枚乳白色的晶状体在幽蓝光晕中缓缓转动,锁定了十米外的人群。口器下方的细缝咧开,露出内里更加深邃的蓝光,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败植物和金属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稳住。”王杰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中。他并未拔刀,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指尖萦绕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涟漪,那是对周围能量场的绝对掌控。他能“看”到,这些虫子体内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一种粘稠的、带有微弱磁性的能量,正是这股能量驱动着它们违背常理的共振。
更多的虫子涌出,起初是零星几只,很快就连成一片流动的灰色潮水,沿着树干向下蔓延。它们爬行的轨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形成一个包围的扇形,试图切断退路。嗡鸣声陡然拔高,从烦人的背景音变成了实质性的精神冲击,几个年轻队员眼神开始涣散,脚步虚浮。
就在第一只虫子即将触及老格尔甩出的、用以阻挡的藤蔓时——
王杰动了。
他并未向前,而是五指虚握,然后猛地向侧下方一按!
轰!
以他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地面瞬间塌陷寸许!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威压轰然降临,精准地笼罩了那片涌动的虫潮。那不是物理的冲击,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震慑”。
正疯狂共振、试图构建集体意志的虫群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高频的嗡鸣戛然而止,变成无数短促而惊慌的“吱吱”尖叫。它们反向弯曲的长足在威压下瑟瑟发抖,原本协调的爬行瞬间变得混乱不堪,互相踩踏,甚至有几只因为过度惊恐,口器裂开处的幽蓝磷光剧烈闪烁了几下,竟“噗”地一声自行爆成了两团细微的蓝色火星。
虫潮被硬生生遏止在距离人群五米之外,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
老格尔等人只觉得身上那股黏腻的压迫感一轻,忍不住大口喘息起来,看向王杰背影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敬畏。
王杰眸光冷冽,盯着那群暂时僵住的怪物,低声道:“现在,我知道它们是什么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这是一直寄生在这些树木里面的寄生虫,或许它们一直在沉睡。它们的‘苏醒’,从来不是靠阳光……”他的目光扫过手中砍刀上仍在闪烁的腐蚀绿光,以及树干上不断渗出的暗红汁液,“……而是靠掠夺‘生机’。”
话音落下,树洞深处,传来了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声响都要沉闷、都要愤怒的……搏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被这些小家伙的死惊扰,从更深的沉睡中被强行拖拽向现实。
王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看来,捅了马蜂窝,蜂后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