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寂静的书房内,长信王随拓正闭目养神,指尖轻叩着紫檀木桌案,周身散出一股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暗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启禀王爷,世子寝殿之中,闯入了不明之人。”
随拓缓缓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玩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有意思。”他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袍,语气轻慢却带着十足的掌控欲,“走,去瞧瞧。毕竟是客,本王总得亲自出面迎接才是。”
他顿了顿,眼底深处翻涌着算计与阴狠,低声自语:“更何况,我们这位‘世子’,可不是什么寻常人物啊……”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府中这位名义上的世子齐旻,根本不是他的儿子,而是当今太子唯一的嫡子。
堂堂皇太孙落在他手中,这天下,迟早要变天。
一念至此,随拓脚步轻快,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笑意,大步朝着齐旻的寝殿走去。
不过片刻,他已立在房门外。
不等下人通传,随拓抬手猛地一推——
“哐当——”
厚重的木门被粗暴推开,巨响骤然划破深夜的宁静。
原本熟睡的齐旻猛地惊醒,浑身一僵,下意识便朝身侧望去。
桌边,陆子玉正倚着桌角浅眠,被这声巨响惊得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眸中还蒙着一层未醒的迷茫,水光朦胧,显然还没从睡梦中回过神。
可她不过愣神一瞬,便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已大步走到近前。
长信王随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清丽绝伦的眉眼缓缓滑下,落在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姿上,眼中先是惊艳,随即被浓烈的占有欲彻底覆盖,几乎要将人吞噬。
陆子玉刚要开口,随拓已先一步出声,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又掺着几分诱哄:
“姑娘,跟着本王。”
他抬手指向一旁脸色铁青的齐旻,语气笃定:“只要你肯留在本王身边,本王即刻便立你为长信王妃,享尽荣华。而他——”
他瞥了齐旻一眼,笑意冰冷:“本王也会保他一世安稳,甚至将来,本王的一切,都可由他接手。”
这话一出,齐旻瞬间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声音因愤怒而低沉沙哑:
“随拓!你放肆!”
“你也配提条件?你也配碰她?”
陆子玉却半点不惧,反而缓缓站直身子,抬眼上下打量了随拓一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
她语气慵懒又带着十足的傲气,漫不经心开口:
“想当本姑娘的男人?”
她轻笑一声,语气不屑:“身材倒是尚可,只可惜——想娶我,你还不够格。”
说完,她轻蔑地撇了撇嘴,半点没将这位权倾一方的王爷放在眼中。
谁料随拓非但不怒,反而低笑出声,那笑声里竟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宠溺。
“好,都听你的。”他目光灼热地望着她,语气放得极柔,
“宝贝,你叫什么名字?不如我们正式认识一下,嗯?”
陆子玉抬眸,干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陆子玉。”
说罢,她坦然伸出手。
随拓眼中笑意更浓,立刻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指尖刻意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低沉磁性:
“玉玉,我叫随拓。”
两人一来一往,竟像是旁若无人。
无人察觉,一旁的齐旻死死盯着交握的双手,眼底翻涌着滔天的狠戾与杀意,周身寒气几乎要溢出来。
“陆子玉,你不是来照顾我的吗?”
一声怒喝骤然炸响在寝殿之中,齐旻几乎是从牙关中挤出这句话。
陆子玉却半点不慌,甚至还弯了弯眼尾。
她身形一晃,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下一秒便已稳稳站在了齐旻身侧,动作快得让殿外的暗卫都来不及反应。
不等齐旻再次发作,她已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紧绷的后背,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哄小孩的亲昵:
“哎呀,小旻旻,生这么大气做什么?气坏了身子,可是要心疼死我的。”
话音刚落,她素白的手掌在身前轻轻一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预兆,一瓶通体漆黑、印着陌生花纹的玻璃瓶便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瓶身冰凉,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一看便不是凡物。
齐旻猛地一怔,所有的怒火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长在东宫,自幼饱读诗书,见识过天下奇珍异宝,却从未见过这般古怪的东西。
那瓶子光滑圆润,材质非金非玉,里面装着深褐色的液体,轻轻一晃,便泛起细密的泡沫,透着一股他从未闻过的甜香。
少年眼底的愤怒瞬间被浓烈的惊讶取代,嘴巴微微张开,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那瓶凭空出现的东西,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陆子玉看得心头软乎乎的,忍不住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瓶身,发出清脆的声响。
“来,张嘴。”她拧开瓶盖,一股清甜带着微辣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这叫快乐水,喝一口,所有不开心全都跑光光。我们小旻旻身份尊贵,可不能天天皱着眉头,要每天都开开心心才对。”
她语气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盛满了真切的笑意,阳光似的,能驱散所有阴霾。
方才面对长信王时的冷傲与不屑荡然无存,此刻的她,完完全全是真心实意护着齐旻的模样。
齐旻虽仍有怒气,可看着陆子玉眼底毫无杂质的温柔,再闻着那股勾人的甜香,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微微低下了头,任由她将瓶口凑到自己唇边。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间,甜中带爽,一股奇妙的舒畅感瞬间从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方才憋在胸口的郁气竟真的消散了大半。
他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是被这神奇的滋味惊到了。
而这一幕,尽数落在了长信王随拓的眼中。
他站在原地,自陆子玉身影闪动的那一刻起,瞳孔便微微一缩。
等到看清那凭空出现的玻璃瓶,以及她轻描淡写变戏法一般的手段时,随拓脸上的玩味彻底被浓重的震惊取代。
他活了三十年,征战沙场,权谋半生,见过江湖术士的把戏,见过宫中方士的炼丹,却从未见过有人能空手变出一物,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器物与液体。
那绝非世间任何一门技艺所能解释。
片刻后,震惊缓缓褪去,随拓非但没有半分忌惮,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十足的势在必得与欣赏,他目光灼热地落在陆子玉身上,仿佛在看一件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好,好得很。”随拓缓步上前,目光在那瓶所谓的“快乐水”上轻轻一扫,随即又落回陆子玉脸上,语气里满是赞叹与占有,
“本王就知道,本王一眼看上的女人,绝不会是寻常闺阁女子那般平庸无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身怀异术,容貌绝世,性子又烈又软,这般人物,才配站在本王身边,做长信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陆子玉头也没回,依旧细心地帮齐旻擦了擦嘴角,动作自然亲昵。
她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长信王倒是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身怀何术,与你无关;我是谁,更与你无关。方才不过是陪你随口戏言两句,你还真当真了?”
随拓并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深:
“戏言也好,真心也罢,本王认定的人,从没有能逃出掌心的。你越是特别,本王便越是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