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省,龙湖苑。
尚书铭打不通潘亮的电话,气得把手机摔在桌子上。冷静下来后,又对刚才的行为颇为懊悔。不该这时候催命似的给他打电话,万一被人监听了,事情就全都败露了。
副秘书长曹宇急急忙忙来到住所,进门上了二楼看到尚书铭脸色铁青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道:“书记,新湾大厦附近突然出现了不少陌生人,不出意外是警察,已经围了起来,估计是准备抓人。”
尚书铭阴沉着脸道:“郜小龙不是在上海吗?”
“是的,潘亮和他在一起,苗志雄他们还在这边……”
尚书铭重重一拍桌子,愤怒地道:“把这群狗东西都抓了才好,早就该如此了。他们在南江省胡作非为,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曹宇低着头不敢说话。很快,秘书长孙克文也赶了过来,让曹宇出去低声道:“书记,基本打听清楚了,确实是Z纪委在办案,梁永胜常委负责,五室主任崔国强具体办,办案地点设在西岭省,目标也很明确,就是钜泰集团,不出意外是要挖幕后人物。”
尚书铭闭上眼睛躺在沙发上,沉默许久道:“克文,你和我说实话,钜泰集团这些年到底干了多少?”
孙克文坐在一旁,寻思片刻道:“书记,钜泰集团投资并不是上面盯的重点,应该是他们洗钱被上面盯上了。据说还牵扯到南江省的金融案,涉案资金超乎想象。”
尚书铭嘴角微微搐动,半天缓缓睁开眼睛道:“今天你见到王咏梅了吗?”
孙克文摇头道:“没见到,她身边人说不在京城,我感觉她在,只是躲着不见。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她会金蝉脱壳,全身而退,就怕把祸水引到您身上。”
“我知道,您是胁迫的,也没拿过他们的一分钱好处,所以没必要担心。即便将来追查,最多背个处分。”
尚书铭坐了起来,点燃烟道:“郜小龙出现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个雷迟早会爆。打着领导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已经捞了那么多了不收手,还把手伸到了南江省,肆无忌惮扩张,报应来了吧,有人会收拾这条疯狗。真把海丰集团当馒头啃食,李鸣也不是吃素的,是不是他在背后……”
孙克文道:“李鸣在上面有关系,而且牵着好几条线。之前他就说过,海丰集团不是他个人的,背后还有隐性股东。我告诫过郜小龙,不要碰海丰集团,他死活不听,觉得自己背后的势力能与其抗衡……”
尚书铭将抽了几口的烟掐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李鸣现在在哪?”
“下午的时候我给他打过电话,没接,也没回。”
“那就别打了,我听说郜小龙为了收购昆宝集团,和中联华盛集团也杠上了?”
孙克文道:“上次我和您汇报过,郜小龙开出极低的价格收购昆宝集团,段昆宝坚决不从,通过乔岩搭上了中联华盛集团这条线,价格已经谈拢,郜小龙安排人把段昆宝的孙子给绑了,双方僵在那里,现在也没有推进。”
“太胆大妄为了,简直无法无天!”
尚书铭愤愤地骂着,疑惑地道:“怎么还和乔岩扯上关系,他也参与了?”
孙克文道:“怎么说呢,关系比较复杂。乔岩前女友的舅舅,就是中联华盛集团董事局主席宋玉强,此人在京城根基深厚,人脉极广,王咏梅背后人物未必敢动他。”
听着如此混乱的关系,尚书铭捋了半天道:“这么说,乔岩也参与其中?”
“未必,他现在都身陷泥潭,怎么可能参与此事。此人不是进攻型人格,不会主动出击挑起事端。总而言之,郜小龙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自作孽不可活,以为背后有人罩着就不可一世,如今碰上了硬钉子,对方势必要将其连根拔起。”
尚书铭快速思考着,孙克文继续道:“书记,我觉得您现在应该做三件事。第一,迅速与钜泰利益集团切割,相关材料我已经起草好了,可以充分证明咱们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第二,您应该迅速去见梁永胜常委,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愿意积极配合Z纪委开展调查。”
“第三,您应该尽快进京,去面见相关领导。主动承认错误,谦虚表明态度,如果再晚了就怕来不及了。我感觉,郜小龙今晚就会被捕。”
尚书铭听后许久没有回话,过了将近两分钟,问道:“你说,会不会在调查我?”
孙克文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所以去见见梁永胜试探下口风,也许他能给您透露点什么。”
尚书铭反复斟酌后道:“梁永胜现在在哪?”
“在酒店,明天一早回京。”
“好,联系一下,我马上过去。结束后,立马回京,你和我一起去。”
西岭省,留置基地。
被留置的项前在车上大喊大叫,极不配合,丢进基地狭小的软包房后,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变得空洞无力。两个一米八的壮汉站在旁边,他就像只钻进死胡同的流浪狗似的,见不到光,找不到路。
办案人员正在忙活着办理手续,压根顾不上审讯他。项前盯着空荡荡的墙壁,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进而又嚎啕大哭起来,不一会儿,椅子上出现了一滩液体,顺着椅子的边缘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很快地上一大滩。
“尿裤子了!”
看护民警发现了,立即开门向办案主管汇报。
“先就那样吧,现在顾不上,等他家里人送来衣服再说,不要让他喝水了啊。”
过了一会儿,看护民警出来又道:“又拉裤子了!”
办案人员随即进来,捂着鼻子道:“快把他拉进卫生间给洗洗,小赵,去领套衣服换上……”
项前如同小鸡般拎进卫生间,看护警察呲牙咧嘴为其脱掉衣服,拿着淋浴头冲刷着。他似乎绝对好玩,居然抓起黄色固体物朝办案人员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