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乱的金发似枯草堆,被爆炸的火光烘烤,又被黑江风的一只纤手拉拽,却依旧没有一了百了地断裂开。
坚韧的发丝和头皮,侧面展示了这团头发的主人,她的身体强度有多么变态。
而蓬头下是一张垢面,隐藏于乱糟糟的刘海之间,只能看见一截烧伤的下巴,拖着无力瘫软的脖颈。
“嗬嗬嗬......”
干枯焦黑的唇瓣翕动,半身不遂的“黑克利夫兰”,就这么被一条纤细的胳膊提溜着。
两条像是火柴梗的手臂,从满目破败的身体两侧垂落,和两条同样残破不堪的长腿,一起拖行在地板上。
而她头皮上的纤手,这时又蓦然攥紧了指缝间的金棕发丝,生拉硬拽着她的脑袋和脖颈。
当即让本就受创不轻的后颈处,传来一阵阵骨裂的细微声,是之前被黑江风反复剖开的豁口。
“轰轰轰!”
猛烈的弹幕化作一团团流火,从天而降地砸在四周,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准头上似乎欠缺了点火候。
黯淡的双眸在蓬乱的刘海下面,无精打采地闪烁银光,面无血色的“黑克利夫兰”像个破布娃娃。
望着上方命中率堪忧的狂轰滥炸,安详地半躺在遍地疮痍的地板上,时不时后背磕到什么地弹跳一下。
那是因为有一大块自律机械的残余零件,伤痕累累地贴合在她后背上,如同一个龟壳偶尔撞上一些崎岖凸起。
不过,造成“黑克利夫兰”如此颠簸起伏的始作俑者,正是站在她身后的黑江风。
个头比她还矮一些的银狐少女,一手攥着“俘虏”的头发,一手抽出一把舰装血刃。
面色难看地上蹿下跳,带着疑似奄奄一息的“黑克利夫兰”,在“黑内华达”的枪林弹雨中穿梭。
“嘶嘶嘶......”
伴随着一阵凄厉怨恨的哀嚎声,由远到近地划过“黑克利夫兰”的头顶。
是一道道被黑江风派出去的猩红血影,浑身冒烟地逃了回来,扭曲又狰狞的身体上千疮百孔。
显然是被“黑内华达”的恶魔左轮,打得差点当场魂飞魄散,灰溜溜地缩回至黑江风的肩头背后。
只是,听到敌人的惨叫声,让濒死垂危的“黑克利夫兰”,精神一振地动了动嘴唇,发出微不可闻的嗤笑声。
“嗬嗬嗬咳、咳咳!”
“嗯?!”
一抹锋光闪过,“黑克利夫兰”极具嘲讽意味的笑声,招来了一截早已染血的刀尖。
拖着她脑袋的黑江风,闻声一脸煞气地低头垂眸,一边躲避准头一般的弹幕,一边对着她后颈手起刀落。
左右摇晃的纤细脖颈,本来已经减小了一些晃动的幅度,后颈上剖开的豁口也愈合大半,让骨碎声渐渐平息。
但随着黑江风提起“黑克利夫兰”的脑袋,对她的后颈旧伤再度一抹,一道血光再度从后颈处飞溅起!
“呃......还来?”
隐隐的刺痛感,裹挟着一股汩汩的热流触感,从“黑克利夫兰”的后颈处传来,径直蹿入了她的大脑神经。
但在她颤抖着嘴唇,语气无奈地发出控诉时,后颈处再度鲜血淋漓的解剖伤口,又很快失去了知觉。
说实话,“黑克利夫兰”已经习惯了,这装嫩的小狐狸精每过一会儿,就会给她来上这么一刀“见血封喉”。
配上这具身体内的心智细胞,一直在孜孜不倦地修复伤势,导致她在[大破]和[濒死]的状态之间,反复横跳。
不得不承认,在黑江风的精准把控下,即使她背后残留的自律机械零件,正在偷偷给她注射特制的医疗试剂。
“黑克利夫兰”也自觉没有挣脱控制的能力,因此面对后颈上放血的伤口,她眼皮都没跳一下地有气无力道:
“啧......有完没完了!那边的两个新人,还不快来救妾身......实在不行,把月读命洒过来一点啊。”
“闭嘴!”
“嘶吼~咔嚓!”
听到手下的“黑克利夫兰”,光明正大地扯开嗓子,对着前方的两道倩影高声呼救。
正闪身躲避着一团团炮弹的黑江风,顿时双眸一冷地冷喝出声,又低头看向自家克利夫兰姐,拖在地上的身体。
只见一点点翠绿的微光,在“黑克利夫兰”体表的肌肤下闪过,大部分焦黑破烂的伤势都在逐渐愈合。
她心知是郁金生物改造手术的效果,阴差阳错地开始发力了,无奈之下只好驱使一道道猩红血影,再次出击。
这一次,扭曲狰狞的血影狐首,在冲出黑江风的背后肩头后,没有找不远处的“黑内华达”二人麻烦。
而是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就近原则地一个恶狐扑食,撕咬上了“黑克利夫兰”的肩膀、腰肢、膝盖等关节。
“住口!”
“妾身不发威,真把老娘当苦主了!尝尝这个!”
“唰——”
眼看着“黑克利夫兰”的四肢躯干,被十几颗血影狐首啃咬地血肉模糊,黑江风这个朝夕相处的好姐妹没急。
被海若狐女夺舍的两个临时队友,“黑内华达”和“黑金伯利”倒是脸色一变。
前者毫不犹豫拖着余热未散的舰装,大步流星地宛若一头液压机成精,杀气腾腾地冲进轰炸火幕里。
后者则恼怒地一瞪杏目,和黑江风相差无几的娇小身躯一震,樱桃小嘴抹了蜜地口吐芬芳。
同时扭过小蛮腰,抬起右手对着前方火幕里,上蹿下跳的黑江风用力一甩。
只见一条蜿蜒纤长的血红鞭影,从“黑金伯利”的右手掌心里蹿出,如离弦之箭地掠过前方地板。
低空冲进了笼罩整个加工厂门口的火场里,瞬息间就来到了面若寒霜的银狐少女跟前!
“滚开!”
“啪~”
面对舒展开倒刺荆条,朝自己俏脸扎来的心智血蒺藜,黑江风眼中冷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挥刀劈去。
可就在锋利的舰装血刃,将血蒺藜的尖端劈成两截时,站在血蒺藜另一端的“黑金伯利”,双眸一眯地翻掌握拳。
肤色苍白,仿若贫血的修长五指,紧握缠绕在手腕、手背上的血蒺藜,任由上面的倒刺将指缝划破。
一道道鲜红的血迹,从早已伤痕累累的指肚里挤出,渗透进血蒺藜里化作一抹猩光,顺着蜿蜒的荆条蔓延出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扑向黑江风的荆条尖端部分。
下一秒,被舰装血刃劈断的两截心智血蒺藜,断截面上冲出几条藕断丝连的血线。
血线拉扯着几段坠落的荆条,把它们重新缝合在一起,又顷刻间反卷缠绕住了舰装血刃的刀锋。
“咔咔咔!”
“什......”
看着与刃口摩擦的荆条倒刺,黑江风眼皮一跳地想要抽刀收手,可身体却被反过来拽得脚下一个踉跄。
就当她见机不妙,果断松手弃刀脱身的时候,身前另一侧传来了一道冷哼声。
是“黑内华达”悍然撞破,自己轰炸出来的弹幕火光,宛若一头从炼狱里爬出来的炎魔,朝她的身下伸手抓来。
“果然,还是用这具身体直接莽,比什么舰装、心智反应式都好使!妾身我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