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珠团趴着地上哭:“你们别打我啊。”
杨夫人刚才差点晕倒,幸好被眼疾手快的蓝管家扶住了。胖丫愣在那里看着趴在地上哭的韩珠团,怕官差不高兴,不敢上前扶。
卢铉说:“屋内只留杨夫人和杨慎矜的小妾,那个胖丫鬟和那个中年家丁出去!”
此时杨夫人已经坐到八仙桌西侧的椅子上了,蓝管家向她躬身拱手说:“夫人,官差让我出去,我到院子里了。”
胖丫没有说话,赶紧离开了堂屋,到了院子里,蓝管家也离开了堂屋走到院子里了。此时杨慎矜院子里和门口共有八卫兵,他们不敢多说话,只是有的在门口,有的在院墙边站岗。
卢铉带来的三十名士兵把院子出口堵住了,杨慎矜这处宅子里的人都不准出院子。
卢铉没有理会小声哽咽的杨夫人,冲着趴在地上大哭的韩珠团说:“你再大声哭我还揍你!”
韩珠团立即停止了大哭,改为小声抽泣了。卢铉跟站在左手侧的五大三粗,胖圆脸盘的崔器说:“崔器,你带十名士兵,把这个四合院每一间房屋都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谶书。”
监察御史崔器说:“下官遵命。”
崔器出门从院子里挑了十名士兵,开始从南屋逐一搜查有无谶书了。
卢铉也没闲着,他到院子里拴马的地方拿来了一支马鞭。他用马鞭抽向趴在地上的韩珠团,“啪”,“啊”,随着鞭响韩珠团叫了一声。
卢铉吼道:“你起来!”
韩珠团怕哀打,站起身了。
卢铉冲她吼道:“你带着我到各寝室搜查!”
韩珠团走进了西寝室,卢铉和三名士兵也跟了进去。西寝室里瞬间被翻了一个底朝天。
卢铉没发现谶书,气呼呼地走到中堂,指着杨夫人说:“你这个老东西!你说杨慎矜把谶书藏在哪里了?”
杨夫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红着眼眶哽咽着说:“这位大人,我不知道谶书什么样,我没见过谶书,我真的不骗你们。”
卢铉气急败坏地带着三名士兵进入了东寝室,又把东寝室床上的被褥拉到地上,衣橱和梳妆台翻了底朝天。他依然没有发现谶书。
卢铉跟三个士兵说:“你们先在中堂和东寝室再搜一遍,搜完在堂屋等我,我一个人到西寝室再搜一遍那个立柜。”
三个士兵纷纷说“在下遵命”、“在下遵命”、“在下遵命”。
卢铉拿着马鞭又进入了西寝室,穿一身红色衣袍,脸型近期较圆润漂亮的韩珠团胭脂已哭花了,她正坐在床板上掩面小声哽咽。
卢铉环顾四周,被子、褥子、床垫子、男式衣服、女式衣服、男鞋、女鞋、书籍……散落了一地。
那些书籍不是古代儒家经典,就是道家精髓,还有两本是近些年的诗集,一本叫《开元诗话》,另一本叫《不一样的李杜》。
卢铉这八九本书旁边一个暗红色木盒,之前这几本书就在这木盒里装着。这木盒就放在寝室东南角的一个立柜底部。这个立柜一米六宽,两米五高,置于南窗东侧,靠东墙放着,在南北摆放的一张双人床南端。这立柜里面上端一根横杆,之前挂满了各式衣服。
卢铉拿起这木盒,将其放回了已经空空如也的立柜底部。韩珠团不敢看卢铉,也不敢大声哭了,只是坐在床北端,面向西墙发愣。
卢铉蹲在向西开着柜门的立柜前,从左衣袖内的口袋里,取出在会昌时就放入的一本蓝皮谶书,以柜门为掩护,将谶书放入了柜底的木盒子里了。
随即他大喊:“我终于找到这个逆贼藏的谶书了!还是一本蓝皮的!”
他拿着这本封面写着“星象占卜,逆转局势”的蓝皮谶书,兴高采烈地走到了堂屋。韩珠团从来没见过立柜里曾有那么一本书,但是她已经不敢说话了。
卢铉走到院子里,吆喝崔器,说谶书已经搜到了,让他们都停下来。卢铉和崔器牵着解开拴在杨慎矜家院里院外的亭台轩榭,或树木上的马,骑马迅速朝会昌城赶去。
吉温抓捕史敬忠也快押到会昌城了,已经接近戏水驿了。运送史敬忠的囚车行进在吉温骑的那匹黑马前。囚车前面有二十名骑兵开道,吉温后面有三十名骑兵压阵。怕史敬忠跑了,吉温带了五十名骑兵抓捕押送他。
吉温认识史敬忠,他家与史敬忠有几十年交情了。因此为了避免尴尬,吉温令人将史敬忠脖子上戴上木枷锁后,又将他的头脸用一块黑布蒙住了。
戏水驿站到了,吉温令书吏招呼大家在驿站略做休息。这位三十岁左右的身材苗条,面容清秀的书吏,招呼囚车前后的士兵停下来休息。他们在驿站院子里停下来,口渴的人喝了水,该饮马的人牵着马到院子边的水槽饮了马。
吉温把这位清秀书吏叫到身边,和他小声嘀咕了几句。书吏小声说:“在下明白了。”
这位清秀书吏走到了囚车边,跟史敬忠说:“杨慎矜已交代了所有事情,只差你一个人的证词了,你如果明白办案人员的意思,就死不了,若是你执迷不悟,将必死无疑。现在离着会昌城还有五十里路,到了会昌你再求自首,就来不及了。”
年近花甲的史敬忠,虽然之前身材魁梧,但是近期苍老消瘦了不少。他的头脸被黑布蒙着,脖子上戴着木枷锁,佝偻着身体蹲在囚车里。他知道吉温就在附近,因此提高了声音说:“七郎啊,请求你拿一张纸来。”
吉温假装没有听见,故意以此激起史敬忠心里的焦急情绪。
稍作休息后,吉温和书吏带领五十名骑兵,和一辆由一位青年马车夫赶着的双马囚车,继续向会昌前行了。
离着会昌城还有十几里路时,史敬忠提高了声音喊道:“吉七,我求你了,你念在我与令尊多年友情的份上,给我纸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