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从华清宫正殿出来,往北走出了北门津阳门后进入了会昌城南面,走了没几步就到了中书省。
会昌城始建于天宝三载,那年,李隆基为了让华清宫北侧渭河南岸,变成一片繁荣的城区,从新丰县、万年县分出一片区域置会昌县,而这片区域就在华清宫北侧渭河南岸。
从那时候开始这片南依骊山,北傍渭水,南面仅靠着华清宫的地方就成了县城,县衙、市场、作坊、居民区陆续开始建设了。今年入冬后在会昌县城内的三省六部的官署,也基本建成了,只是配套的道路绿化、亭台轩榭还没有完善到位。
天宝六载十一月下旬时,在骊山北麓由南往北已经形成了骊山禁苑区、华清宫皇家宫殿区、会昌城内的百官官署区、居民区和市场。
李林甫从处理政务所在的中书省,就在华清宫宫城北门外的会昌县城内,而且是离着华清宫最近的官署。李林甫面见皇上回来,走了大约三百多步就到了中书省中堂。
李林甫让丁大琳,把一位中书舍人叫到了中书厅。这位中书舍人在中书厅内西侧的一张书桌边,起草了令殿中侍御史卢铉带二百士兵,到长安城太府寺抓捕杨慎矜入狱的诏书。
这位五十多岁的中宿舍人,舞文弄墨润色用词,写得语句比较顺畅且有文学感染力。半个多时辰前,李林甫到中书舍人的房间,让他起草一篇简洁有力地揭露王忠嗣的所有罪责,以及皇上因此诏令刑部、御史台、大理寺共同审理王忠嗣的诏书。这位圆脸中等身材的中书舍人,在李林甫读完他刚才起草的诏书后,将刚才拿来放在书桌上的另一道诏书递给了李林甫:“李大人,这是半个多时辰前,您让我起草的那道诏书。”
李林甫对这两道诏书非常满意,夸赞这位中书舍人写得好。李林甫立即拿着这两道诏书,朝华清宫正殿走去,他要请李隆基过目。李林甫来到华清宫正殿,经过卫兵禀报,皇上允许后,他拿着两道诏书走进殿内,行拱手礼后站在李隆基面前了。
李隆基看了两道诏书后说:“拿来笔墨,朕修改一下。”
不等站在东侧三米外的四名宫女中的一人反应过来,李林甫就开始为皇上铺开书桌上本来就有的诏书稿纸了。
一个高个子宫女过来研墨,很快李隆基就挥毫泼墨重新写了一道奏表,他懒得思考,除了修改的部分与那位中书舍人用词不同外,其余用词一样。
李隆基重写的部分主要是让王鉷、卢铉代表御史台,同刑部、大理寺中留守长安的长官一起,在尚书省对杨慎矜进行初审,审完以后押到会昌再审。
李隆基又重写了关于审理王忠嗣的诏书。他写道:“……将王忠嗣押往长安御史台监狱,诏三司推事,由大理寺卿、刑部侍郎、御史中丞会同鞫之……”
李隆基写的第二道诏书,除了改动的部分以外,其余用词也没有改动。
李隆基在亲笔写的两道诏书上,盖了玉玺印章,递给李林甫:“你拿下去直接给卢铉就行。”
李林甫躬身接过这道诏书,并说:“微臣遵旨。”
李隆基说:“朕诏令押王忠嗣去长安审理,是因为会昌的御史台监狱,和大理寺监狱尚未完全建好,而诏令对杨慎矜在长安完成初审后押到会昌再审,是因为朕认为杨慎矜的情况更恶劣。朕如今在会昌,要让他在朕的眼皮底下受到终审。”
李林甫躬身拱手说道:“微臣遵旨,微臣完全认同陛下的观点,微臣认为陛下考虑问题非常周全。”
李隆基严肃而有些疲惫地说:“你把这两道诏书交给殿中侍御史卢铉,并令他去长安时押着王忠嗣一起去,到了长安以后,让他和王鉷以及刑部侍郎、大理寺卿,共同按照这两道诏书要求行事。”
李林甫说:“微臣遵旨。微臣这就去御史台向卢铉下达您的旨意。”
李林甫拿着两道诏书,离开了华清宫正殿后,出了华清宫北门津阳门,进入了会昌城南门。李林甫经过中书省时没有停下来,而是往北走了一百米来到了御史台。他到了殿中侍御史卢铉处理事务的房间,把两道诏书交给了卢铉。
卢铉三十九岁,脸型瘦长,个头一米六五,穿了一身浅绿色官服,里面套着白色绵袍。卢铉向李林甫躬身拱手说道:“谢谢下官谢谢李大人在皇上面前提携我,如果不是您提携我,皇上怎么会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我呢?”
李林甫微笑着说:“你说对了。我前段时间在皇上面前夸赞你处理事务认真,有耐心,思维灵活。要不是我为你美言,皇上才不会重用你呢。如今罗希奭在黔中和岭南等地巡查,我正缺一位对违纪犯罪官员进行震慑的监察御史或殿中侍御史,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卢铉躬身拱手道:“下官一定会按照您的指示做事,请李大人放心。”
李林甫轻轻地说:“杨慎矜已经对我们意见很大了,我们一定要借此机会,将他和他的势力一并铲除!此案的核心在于谶书,如果在杨慎矜家里能搜到谶书,他和他的亲近同党将难逃一死,假如搜不到谶书,他大概率会被流放。”
卢铉赶忙点头哈腰地说:“李大人您刚才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下官绝不会让您失望,在条件不具备时,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让条件具备。”
李林甫微笑着说:“嗯,很好。吃了午饭以后,你就带着这两道诏书,骑马带着两百骑兵,押着王忠嗣去长安。”
卢铉躬身拱手说道:“在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