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中北寨很美,杨元奇和耶律南仙不知不觉走了有半个时辰。耶律南仙长久的压抑似乎得到缓解,家国是她心中难舍的负担。
耶律南仙有感而发的问:“平日你就这么和夫人沟通的吗?”这话听着是有歧义的。
这是个什么问题,杨元奇晕:“闺房密语不更好啊。”
耶律南仙一时脸都红了,她也是昏了头,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杨元奇笑道:“大家聚少离多,很多时候我们都是信函沟通,这个不能少。你知道吗?有些东西写出来不一样,嘴上说的和当时心境有关会很受影响,一旦提笔心绪就会平定下来,这时候相对不会失真,是一种深思熟虑的结果。”
耶律南仙稳住心神点了点头,这她有点感悟,不说其他,前几次她和潘金莲、孟婵写信,开始心态极差,写到后面就安静不少。
耶律南仙也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展眉:“是不是关于河套事,我就该一条一条慢慢写下来,这样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杨元奇哈哈笑:“这终究不一样,兹事体大,得多点人认真梳理。不过,这种时候越是着眼全局越不会犯错。”
耶律南仙:“你认为就全局,我应该把那里给你?是你的全局还是我的?”
杨元奇答不上这个话,他的思虑更多是杨家,确实和西夏无关。
耶律南仙看着杨元奇的沉默没有生气,他不愿骗她。
耶律南仙说道:“明天我们去中南寨找他们吧?”她突然很想和他一起去山中游览,就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杨元奇笑着应下:“刚好过下黑山。”
耶律南仙点头。
夜色,他们缓缓而行,耶律南仙觉得这个夜晚属于他和她,这种感觉很好。
……
黑山。
杨贵迁陪着杨元奇和耶律南仙巡视了路口军营,这里离黑山有一个时辰的路程,杨贵迁解释道:“过了军营那个小山能看到整个山谷,所以在这里设点。另外那个山头有个哨岗。”
耶律南仙还在沉思,这个几百人的军营给她不少震撼,她早不再是那个不通军事的公主,一支军队的精气神她能感受到。
杨元奇提醒杨贵迁:“你们虽属军司,但这里以黑山矿业生产为主,多听听他们的,多配合他们。”
杨贵迁回:“李瓶瓶夫人负责,我哪敢造次。”
杨元奇说:“我是说矿业其他管事!”李瓶瓶他是不去惹,其他人呢?!
杨贵迁赶紧谨声应下。
耶律南仙帮腔了一句:“他做得不错了吧。”
杨元奇“……”她这就管太宽了吧。
杨元奇担心的不是军队本身管理,而是杨家军与生俱来就有自己的傲气,执规甚严,这里涉及太多民事,别弄出副作用来。
耶律南仙开了口杨元奇不好再责备,对杨贵迁说道:“治军一定得懂治政,雄叔不会没告诉你,你要只想着认真履职,沙场勇猛杀敌,那“将”就是你最后的终点。”
杨贵迁:“诺!”
耶律南仙撇了撇嘴,她是多管闲事了。
……
黑山已经初具规模,谷中营地已经建起,几个大的火炉若隐若现,这里将会直接产出生铁,甚至精铁,至于兵器盔甲的打造则是在风寨,其他一些民用铁也会从这里运出去。
杨元奇问杨贵迁:“产量这些?哦,你也不一定清楚,哪些位置重要呢?”
杨贵迁回答得体,没有直接答位置,而是把防御体系和具体安排说了一遍。
杨元奇点点头,还是称职的。
杨贵迁最后说:“要是有心人从其他位置翻山越岭穿行森林,这个不可能完全预防得到。”
杨元奇了然,一旦有人收到消息要查证,这是制止不了的。杨家能做到的一是越晚传出去越好,二就是别人拿不到系统性的东西。至于哪天有探子探查说这里确实有铁矿开采,这没头没脑的情报估计探子都不敢往上报。
耶律南仙看了看远处一个山头,突然来了兴致:“要不要爬上去看看?”
杨元奇目瞪口呆:“这个不行,看着不高,真要爬上去天都黑了。而且山势陡峭,别出事。”
杨贵迁说:“这里我们派人探查过,要翻过去太难。”
耶律南仙愣神。
杨元奇微微点头,有这个探视杨贵迁这个营指挥使做得,杨元奇可不想占着杨家庄出身的人升迁上来只因鸡犬升天。可以给机会,但办不办得下来得靠他自己。
杨元奇问:“金莲她们一行来过吧。”
杨贵迁回:“嗯,不过……他们原来一行人分开了。因为前后天离开的,姜先生和林琳夫人、瓶瓶夫人先行离开去中南寨,少夫人是带着几个孩子游历的……那个……望少爷和定安学府一个朋友李仁爱想去抓鹰,金莲夫人难得清闲几天,就招呼人一起去了。”
耶律南仙问了一句:“那个李仁爱和你们望少爷关系如何?”
杨贵迁:“倒是很像两小无猜的情侣,想来金莲夫人愿意带那个仁爱一起出游,那就是不反对了。”
耶律南仙不再多问,这可是你潘金莲哈着我女儿。
杨元奇也不多言,是不是借这个嫁妆让你灰头土脸。
想到就做,杨元奇说:“耶律公主,你说河套草原东南角适不适合做嫁妆?”
耶律南仙怼了句:“合适,黑山做聘礼。”
一旁杨贵迁丈二摸不着头脑。
杨元奇闭嘴,这个可不行。
……
晚间,房间外。
杨元奇丢了壶酒给耶律南仙,说道:“一樽酒,黄河侧;无限事,从头说。”
耶律南仙仰头就是一口:“数亩荒园留我住,半瓶浊酒待君温。”
杨元奇哈哈也是一口:“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耶律南仙一口,不就喝酒么“山城酒薄不堪饮,劝君且吸杯中月。”
杨元奇:“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
耶律南仙:“江南好,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
杨元奇:“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耶律南仙:“谁似濮阳公子贤,饮酒食肉自得仙?”
……